江城城郊。
废弃生物园地下三层。
这里原本是某家生物公司的实验基地,后来公司倒闭,地面上的园区荒废多年,杂草几乎爬满了围墙。
可谁也不会想到,地下还藏着一片规模惊人的实验区。
昏黄灯光下,几十个培养舱整齐排列。
舱内漂浮着形态怪异的实验体,有的长着尖锐骨刺,有的皮肤布满鳞片,还有的半边身子已经异化成了野兽模样。
夜枭跪在最前方。
他的面具已经裂开,露出的半张脸毫无血色。
在他前方,站着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男人穿着一件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手里把玩着一枚暗红色玉牌。
他站在那里,没有释放半点气势。
可夜枭却连头都不敢抬。
“明珠湖、古玩街、百草谷。”
中年男人开口,语气很平淡。
“短短几天,七星锁脉图已经毁了三处阵眼。”
“夜枭,你给我一个解释。”
夜枭额头贴在地面上,声音发干。
“陆祭司,陈洋手段太多,他不但精通古武,还掌握雷法和控水术。属下安排的实验体、幽冥谷的人,还有林长海那颗暗棋,全都被他毁了。”
“所以呢?”
陆沉舟看着他。
“你失败了,就把原因都推到陈洋身上?”
夜枭身体一僵。
“属下不敢!”
“不敢?”陆沉舟轻笑了一声,“我看你胆子大得很。若不是你擅自提前启动水脉实验室,七星阵何至于这么快暴露?”
夜枭咬着牙,不敢辩解。
他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看上去文质彬彬,实际却是黑羽组织的三大祭司之一。
他的地位,远在夜枭之上。
更重要的是,陆沉舟来自幽冥谷。
黑羽组织这些年能培养出那么多怪物,背后少不了幽冥谷提供的邪法和资源。
“原计划里,我们本该等七处阵眼全部逆转,再借整座江城的生机,唤醒地底那位。”
陆沉舟抬手,轻轻敲了敲手中的玉牌。
“可现在,陈洋已经拿到了青木王鼎。”
“再拖下去,剩下的镇脉器也会落到他手里。”
夜枭抬起头,面具后的脸色更难看了。
“陆祭司,您的意思是……”
“直接复活那个东西。”
陆沉舟走到实验区尽头。
那里有一扇足有十几米高的金属门,门上贴满了符纸和封条,门缝中不断往外渗出腥臭的雾气。
金属门后,隐约传来沉闷的撞击声。
咚!
咚!
咚!
每一下,都让整片地下实验区轻轻晃动。
夜枭面色发白。
“可那位还没有吸够地脉阴煞,现在强行唤醒,会不会太冒险?”
“冒险?”
陆沉舟回过头,淡淡看了他一眼。
“夜枭,你已经把局面搞成这样了,还配跟我谈冒险?”
夜枭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陆沉舟从怀里取出一支暗红色试剂,插入金属门旁边的控制台。
伴随着机械声响起,门上的符纸开始一张张燃烧。
门后传来的撞击声越来越重。
“今晚子时,打开封印。”
陆沉舟看着那扇金属门,语气终于多了几分狂热。
“把剩下的实验体全部送进去。”
“它沉睡了两百多年,刚醒来总要吃点东西。”
夜枭喉咙发紧。
他当然知道,陆沉舟口中的“它”到底是什么。
那不是普通实验体。
那是黑羽组织耗费数十年,结合幽冥谷邪法和现代基因技术,培育出来的真正怪物。
零号实验体!
一旦放出来,别说陈洋,就连749局也未必拦得住。
陆沉舟转过身,将一枚黑色令牌扔到夜枭面前。
“你带人去城郊外围布置血引阵。”
“天亮之前,我要看到它走出这座生物园。”
夜枭捡起令牌,手掌已经被冷汗浸湿。
“属下明白。”
陆沉舟抬脚朝出口走去。
经过夜枭身边时,他停了一下。
“这次若再办砸,你就自己走进培养舱,给它当第一顿早餐。”
……
清晨。
特调局基地客房内。
陈洋从修炼状态中退出来,刚睁开眼,便察觉到自己怀里多了个人。
被窝里暖烘烘的。
林清芷穿着基地准备的浅蓝色睡衣,整个人缩在他怀里,一只手还抓着他的衣角。
她睡得很沉,长发铺在枕头上,脸颊贴着陈洋的肩膀,呼吸轻轻落在他的脖颈间。
陈洋愣了两秒。
这位林大小姐,什么时候跑进来的?
他刚想动,林清芷便睁开了眼。
两人四目相对。
空气安静了几秒。
林清芷的小脸迅速染上一层红晕,却没有第一时间起身,反而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你醒了?”
陈洋哭笑不得。
“这话该我问你吧?林大小姐,你一大早钻进我的被窝干什么?”
“谁钻你被窝了?”
林清芷嘴硬道:“我昨晚睡不着,过来看看你修炼有没有出问题。”
“然后看着看着,就躺进来了?”
“我……我是怕你走火入魔!”
“那你怎么还抱着我的手?”
林清芷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不仅抓着陈洋的衣角,整条手臂还紧紧贴在他身上。
她想松开,又怕显得太刻意。
最后只能硬着头皮道:“我睡着以后又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那看来以后得在门上贴张纸条。”
“贴什么?”
“林清芷禁止深夜查房。”
“陈洋!”
林清芷羞恼地瞪了他一眼,抬手就想打人。
陈洋却先一步握住她的手腕,顺势将人往怀里拉近几分。
林清芷身子僵住,耳根红得厉害。
“你……你又想欺负我?”
“我什么都没做。”
“你现在就已经在欺负人了。”
陈洋低头看着她。
“清芷,昨晚你是不是听见我和沈曼说的话了?”
林清芷抿着唇,没有否认。
“我听见她让你陪她出去度假。”
“所以你一大早跑过来,是吃醋了?”
“我才没有。”
“真的没有?”
“……有一点。”
林清芷终于忍不住承认,声音越来越小。
“她跟你认识得早,又是特调局的长官,还总能跟你一起出任务。我什么都帮不上,只会拖你的后腿。”
陈洋收起玩笑,伸手将她散在脸侧的头发拨到耳后。
“谁说你帮不上忙?”
“百草谷那次,要不是你带我进祖祠,我也找不到木脉阵眼。”
“可那都是你在救我。”
“那我以后继续救你。”
林清芷抬头看着他,眸子里满是认真。
“你不准只陪沈曼出去。”
陈洋笑道:“那我先陪你,行不行?”
“真的?”
“真的。”
“那……你现在先抱我一会儿。”
陈洋刚想开口,房门外便传来敲门声。
“陈洋,开门。”
沈曼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林清芷立刻抓紧了陈洋的衣服,小声警告道:“你敢开门,我就把昨晚的事全说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