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因转头,便看到了司云烈像个鬼一样,站在他身后。
名副其实的鬼。
他唇色泛白,双眼青黑,说他是刚从棺材里诈尸的也不为过。
陶因实在没想到司云烈会出现在这里,王强居然没有传给他任何信息。
他依旧一副憨厚模样,回复司云烈的话:
“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呵……”
司云烈说话已经在大喘气了,看起来更阴狠。
“那就当你的脸长在我的审丑上。”
司云烈的战斗服上面的生命体征监测已经亮起了黄灯。
能走到这,全靠他那扭曲的意志力。
原因很朴素,他不喜欢陶因。
他就是这样一个随性的人,不喜欢的都想灭掉。
出局前,还想再顺心顺意一回。
司云烈第一次在望星楼看到这人,就有生理性的厌恶。
是来自本能的排斥。
在他看来,一个人要么就干脆去当个坏人,大大方方耍手段。
要么就当个真正的老实人,笨得让人放心。
这人非要两头都占,占着老实人的便宜,做着不老实的事。
所以,他熬着最后一口气,来了这里。
陶因目前最不想正面遭遇的对手,就是司云烈。
一个有点疯魔的偏执狂,却心思缜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现在对方伤势严重,还敢一个人站到他面前,那就表示,对方可能想和自己同归于尽。
好在,自己还能用精神力把他控制住。
陶因刚想发动能力,脚下便传来了一阵刺痛。
他心头一惊,他并没发现周围有其他的气息。
低头,有一只黑色的虫子,在他脚边已经翻起了白肚皮。
还来不及多想,心跳骤然失控,人便动不了了。
陶因顿时有了不祥的预感,皮肤开始有了灼烧般的痛。
他抬眼看了眼司云烈,还是半死不活的。
原来……
他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自己动手,只是站他面前,用对话拉开注意力。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开始发紫……
意识逐渐模糊,心里只有不甘,明明……
他才是司云烈的天敌。
下一瞬,陶因眼前发黑,他连开口说一句话的时间都没有,整个人便直接后仰倒下。
人还没落地,便传送了出去。
据点的聚灵柱瞬间熄灭。
司云烈也懒得去管什么据点,他看了眼地上翻着肚皮的蛊虫,腿还坚强地蹬了两下。
他皱了皱眉,拼着最后那点力气走过去。
按照正常情况,他本该一脚碾碎这只虫子,给个痛快。
最后,他却莫名其妙地弯腰,把虫子从地上捡了起来。
可能是心情不错吧,他是这样想的。
看到陶因出局前那惊愕的表情,他很愉悦。
他仰头,闭眼,深吸一口气,享受了这几秒时光。
一阵风过,他对着风说:
“下班。”
说完,人便倒了下去。
落地瞬间,司云烈整个人消失在浮空岛。
赛务署议会室
楚千红的嘴像个永动机,滔滔不绝。
“都是前辈,我也不好说什么,就是觉得规则挺宽松的。”
“各位,不如比赛加个最佳人缘奖,或者直接改名叫世界联谊赛吧?”
“你们倒是说话啊,别光拍桌子,年纪大了容易憋出毛病。”
黄曜这会的喘气声越来越急,其他两国的院长脸色铁青。
他们前面还能争辩一下,直到后面完全插不上嘴,熬到现在,只能生气拍桌子。
楚千红的个人演讲,最终停在了陶因倒地的瞬间。
天印国代表团的脸色算是黑到了人类的极限了。
黄曜更是气上加气,陶因在他眼里就是个不堪大用的废物,他甚至质疑少统当初的用人决策。
但眼下当务之急,是这次失利不能让五院担责。
几人已经没有余力再对付楚千红的嘴,全部精力转向了如何善后。
楚千红说实话,想嘲讽两句的。
就是话还没出口,司云烈跟着也快要燃尽了。
于是转身就朝门口走:
“等我,回头我们继续探讨联谊赛。”
放完话,她加快步伐朝赛场传送处走去。
老古董都没损出一个心梗,她还是有点失望的,要是余好在,给她那么大的输出空间,早该抬出来几个了。
但眼下,还是得先去看看司云烈的伤势。
她加快了脚步。
赛场传送处,
陶因全身已经变黑,伤势严重,被提前守在传送处的医疗师麻利地抬走。
没过几秒,司云烈也横着出来了。
迷迷糊糊中,他听到赛场的呐喊声。
都到这个状态了还能有意识,有点烦。
他想休息。
昏沉间,他感觉到很多手在碰他,还有人捏着他的脸往上提。
耳边传来许多声音。
“这睡着了都阴恻恻的?来,笑一个。”
“啧!千红,别拧了!这是伤员!”
“啊……哦!”
“这孩子,伤得不轻。”
“别担心,段老师已经在医疗室等着了。”
都是代表团的声音。
司云烈只觉得自己脑子里挤进来好多人。
吵死了!
他是这样想的。
可他意识快要消散时,戾气尽散,神色安然。
另一边。
熊不饱身前停了一个小旋风。
片刻后,她仰头看着东方雪:“勇士,师傅走了,还带走了陶因。”
她稚声稚气的声音里带着点伤感。
“嗯。”东方雪点头。
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也在他们的计划之内。
至于司云烈为什么最后选了陶因,那就不得而知了。
她现在作为队伍的决策者,在熊不饱用风语传达信息而队员无法看懂时,就已经改变了策略。
用风的方向去指引队员逃生。
恰好那群人选择的是江轻轻,而那姑娘的群伤能力堪称整个队伍最强。
司云烈也找到了少量毒果,他们便顺势将计就计。
熊不饱指引江轻轻逃走的方向,再用风将毒药吹进那群人堆里,止住了他们继续抢占据点的节奏。
现在,他们应该还在想办法救那五个人。
而司云烈需要亲自挤出果子的毒液,他虽有抗毒性,但本就有伤在身,出局几乎是必然的。
这也是当时他们唯一能拖延对手的办法了。
只是,东方雪不太甘心。
她向来如此,不喜欢勉强过关,总想再进一步。
目前他们还剩下4个据点。
此刻贸然去抢夺别人的据点,只会让对方腾出人手,再度联手夹击他们。
不是个好办法。
但要让对手们舒心地拿分,她也不同意。
或许,可以逼其他队伍的人离开据点。
只要守点的人踏出据点范围,据点的计时就会中断。
依靠持续骚扰,稳住队伍的积分差距。
这个计划实际没有任何翻盘点,但她就是相信,余好会赶在三阶段之前回来的。
第三阶段,才是他们真正的赛场。
东方雪垂眸,看了眼灵音环,还是没有信号。
她判断这应是敌方的某种手段,净化技能试过,无法解除对信号的影响。
好在,有熊不饱。
她挑选了几个灵活的人,让熊不饱用风语传递他们要去的地点。
要准备反击了。
与此同时。
余好看着困住她的牢笼,使劲挠脑袋。
她的状态和梦里差不多,一切不合理的玩意在这地方都显得挺合理。
只是被困之后,她心里突然冒出一阵莫名的焦虑,意识深处似乎总有什么事在等着她,催她赶紧离开。
是什么呢?
余好又换了一只手挠头。
眼前的红色光束,说实在的,她内心很排斥。
摸上去还疼。
她现在就在愁要不要冲出去。
算了,人总是要随心的。
她想了想,对着天空警告道:“劝你们识趣点,别逼我出手,我这人一出手,你们就只能靠回忆找体面了。”
回应她的是一阵空气。
余好叉腰,怒气冲冲:
“行,你们有种,那就别怪我下手没轻没重了!”
话落,她抬起手,便伸向面前的光束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