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大业庶子,开局截胡韦贵妃 > 第681章 一仓倾夏
漳南仓城。

王刚站在城楼上,手按剑柄,望着南面官道方向。

李靖很快又会兵临城下,大战一触即发。

城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他走到垛口边往下看,只见城下涌来一大群人,为首一人青衣小帽,身后跟着百余青壮,推着数十辆小车,车上堆着粮袋和兵器。

“什么人?”王刚皱眉。

“是崔家的人。”亲兵认出了为首者,“崔岳,清河崔氏在漳南的族长。”

崔岳带着族人直奔城楼,到了王刚面前,拱手一揖。

“王将军,崔某携族中青壮百余、私兵千余、兵甲数十车,特来投效。”

王刚打量着他,世家从来都是出工不出力,今日为何这般殷勤?

崔岳继续道:“将军死守孤城,心向夏王,忠义昭然。我崔氏世居漳南,食河北水土数百年,今日岂敢坐视?崔氏宗族青壮、佃客私兵,尽数听凭将军调遣。粮草军械尽数捐城,愿与将军共守漳南,待夏王大军回援。”

他说完,又深深一揖。

王刚连日紧绷的心弦松了松,伸手扶住崔岳的手臂,慨然长叹:“乱世纷纷,世家尚能知义报国,实属难得!有崔公相助,漳南可稳!”

他拍了拍崔岳的肩:“待此战平定,我必亲向夏王为你请功。”

崔岳低头:“不敢,分内之事。”

崔氏私兵被编入城防,城门、粮库调度,大半交由崔氏子弟接手。

全城皆以为崔氏忠义的名声很快在城内传开。

夜里。

崔岳独自登城,来到王刚面前。

他穿着便服,只带了两个随从,神色比前白天时更多了几分凝重。

“将军,城中人心浮动,士卒多有惊惧。明日隋军必至,城防排布、粮草分配、民壮调度,皆有细碎隐患。当众言说恐乱军心,崔某斗胆,请将军移步寒舍密室,深夜细议,以求万全。”

王刚不疑有他,点头道:“崔公思虑周全,甚好。”

他只带了十名亲卫,随崔岳入崔氏大宅。

到了院门,崔岳温声拦道:“院内狭隘,多有器物,甲兵入内不便。诸位壮士辛苦,且在院外稍候。我与将军片刻即出。”

王刚坦荡挥手,对亲卫道:“你们在外等候。”

他孤身随崔岳穿过前院,走入一间密室。

门阖上,烛火幽暗。

崔岳退后一步,脸上的谦卑瞬间褪去,只剩一片冷静。

“王将军,事已至此,崔某便不必自欺了。”

王刚皱眉:“崔公何意?”

崔岳没有绕弯子:“刘黑闼四千精锐,已在旷野被李靖全歼。河北最后一支机动劲旅,没了。”

王刚面色骤变。

崔岳继续道:“夏王主力被房玄龄咬住后路,疲于奔命,粮道已断。高唐津折了八千精骑,如今又折精兵四千。窦建德手里,还剩多少可战之兵?”

他盯着王刚的眼睛:“大势早已倾颓。”

王刚眼神冷下来:“崔岳,你要反?”

崔岳摇头:“非反,是存。”

“继续死守,李靖大军一到,强攻破城。仓粮焚毁,满城屠戮,宗族夷灭。战,无一活。降,满城安,粮仓存,百姓活。”

“一派胡言!”

王刚按剑怒目:“我王刚受夏王重托,守河北命脉!将士可死,我可亡!但漳南仓绝不可降!河北儿郎,战死为荣,屈膝为耻!你崔氏世代受河北滋养,今日竟要卖仓求荣!”

崔岳眼神彻底冷下来。

“将军守的是夏王忠义,我护的是千年宗族。乱世之中,忠义抵不过大势,孤城扛不住天命。”

“冥顽不灵——”王刚拔剑,“我先杀了你!”

剑未出鞘,帷幕骤然拉开。

数十崔氏死士持刀暴起,从三面扑来。

王刚拔剑迎上,一剑劈翻当先一人。

他退到墙角,背靠墙壁,连斩数人,甲胄染血。

可死士太多,密室里长兵器施展不开,他的剑刃砍在第三个人的肩膀时卡住了。

刀锋从侧面劈来,砍在他持剑的右臂上。

王刚闷哼一声,剑脱手。

更多刀锋落下,砍在他肩上、肋下、腿上。

他倒在地上,浑身是血,瞪着眼盯着崔岳。

“崔岳!”他嘶声怒骂,血沫从嘴里涌出来,“你卖主求荣!他日必遭天诛!河北……必亡于世家反复!”

声落,气绝。

崔岳冷眼立在烛火下,面色无波。

“清理院外亲卫,接管四门、粮仓、城防。敢乱城、敢毁粮者,斩。”

一夜之间,漳南仓城兵不血刃易主。

崔氏私兵掌控全城,夏军辅兵皆是崔氏佃户,无人作乱。

漳南城外,旷野。

李靖登高观地势,身旁立着数名亲兵,正在丈量土地、划分骑步阵位、布设弓弩纵深。

全军整戈待战。

“窦建德粮尽兵疲,军心大乱。”李靖对左右道,“此番驰援必是死急。我以地利布阵,正面摧其主力,河北一战可定。”

话音刚落,一骑从漳南方向疾驰而来。

斥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将军!漳南城内驰出使者,持城印、粮册、城防图,跪伏营前!”

李靖眉头一挑。

片刻后,使者被带到面前。

他伏在地上,高举城印粮册:“启禀李将军!守将王刚顽抗死守,祸乱满城!崔氏宗主崔岳,为保仓粮、救生民,已诛顽将,大开四门,举漳南仓全城归降!”

帐下诸将皆惊,随即纷纷露出喜色。

李靖接过城印粮册,翻看了一遍。

他面色沉稳,但眼底骤然亮起一道精光。

连日布局,今日终得圆满。

“传令!全军即刻入城接管漳南!封存粮仓,稳固城防,安抚士卒百姓!”

李靖抬眼望向南方。

窦建德主力北上的方向,烟尘隐约可见,正缓缓逼近。

“窦建德奔波千里,疲兵远道。”李靖缓缓道,“等他到了漳南,无粮无援,绝境在前。”

号角声起,隋军调转阵型,朝漳南城开去。

北上官道。

夏军主力昼夜疾驰,人困马乏,粮尽水枯。

全军唯一念想就是漳南粮仓。

只要到了漳南,就有粮,就有救。

窦建德骑在马上,嘴唇干裂,面色灰败——他已经三天没怎么合眼了。

忽然,前方一骑斥候浑身是血,狂奔而来,到得近前,滚鞍落马,跪在地上,声音嘶哑。

“夏王!不好了!”

窦建德勒住马。

斥候抬起头,满脸血污,喘着粗气道:“刘黑闼将军四千精锐,于旷野遭李靖合围——全军尽没!”

窦建德浑身一震。

他手心发冷,头皮发麻。

四千河北精锐,是他最后的底牌。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又一骑斥候从后方拼死奔来,伏地泣血。

“夏王!漳南剧变!”

窦建德猛地转头。

斥候伏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守将王刚死守不降,被清河崔氏崔岳深夜刺杀!崔岳举仓献城——漳南粮仓,已归李靖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