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靳优扬眉，在眼前炫目的灯光下笑的莫名灿烂。
“好啊。”
江心瑶：“……”
结果这还不够。
那人刚才装作不认识一样，看她一眼都十二分的不愿意，现在坐下了倒是不一样，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大言不惭。
“江总监——”陆靳优拉长了语调，带着一股莫名的缠绵。
“麻烦往边上让让。”
陆靳优往外侧指了一下。
“……”
心跳莫名开始加速，江心瑶避开他的眼神，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挪了挪。
带着熟悉檀香味的身影就这样毫不客气的在两人中间坐下，像完全不知道这一处的暗流汹涌，坐下之后，又重新面向纪云清。
“纪总，咱们刚才好像说到我的公司项目被抢，我正好没什么思路，你这是有什么高见？”
陆靳优把话说的冠冕堂皇，又重新对着纪云清。
檀香味却代替他的语言动作侵入鼻腔，她今天来吃饭之前换了短裙，如今他昂贵丝滑的西装裤布料毫无阻隔的贴在腿上，在热闹之中沉默的交换着体温……
江心瑶只觉得处处都是她无法忍受的被掌控感。
她豁然起身，看向抬头看她，风格各异的两人，只觉得刚才的酒意全都涌了上来，头晕目眩：“我去个洗手间。”
江心瑶毫不犹豫的大步离开，接触到外面相比冰凉的空气，才终于缓了一口气。
眼角余光忽然撞入角落。
一个木质的小凳子正好在那个阴暗角落之中——按理说这里不该出现任何东西的。
江心瑶离开的脚步更快了。
……
包厢内的两人竟然没有就此冷场，反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只不过聊的都是工作上的事罢了。
纪云清眼神中带着微微的戏谑。
他想他今天真是醉了，否则怎么会明知道陆靳优醉翁之意不在酒，还开口说了邀请的话。
陆靳优现在的眼神明面上看着倒是认真，只不过说话的频率已经比刚才低了很多，手指兴致缺缺的摩挲着眼前冰凉的啤酒杯壁。
但他反倒有话要说。
陆靳优这边兴致缺缺，但是他们公司的事情，他的确想插上那么一嘴。
“陆总。”
“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跟我说一下，你们公司这段时间项目出问题的情况。”
陆靳优彼时正慵懒的靠在椅背上，和平日里办公室中严肃的模样判若两人，一看就不是过来认真谈事情的。
听见纪云清说这话，他才微微正色，从椅子上起来，像是提起了兴致一般看向他。
“纪总想了解什么？”
纪云清说话还带着笑意，一副也没有那么认真的模样，嘴角笑容却落下去了一些：“想了解陆总现在知不知道，这件事之后，是有心之人在推波助澜呢？”
陆靳优眼神认真了些，端起眼前的杯子看向纪云清，等着他的后文。
纪云清压低声音：“这段时间除了要小心张平川之外，也要小心一下你的身边人，不是所有人接近你，都是为了你好。”
他低低的声音在重新热闹起来的空气之中像是滴水入海，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边。
陆靳优有些惊奇。
纪云清明明跟这件事情本质上没什么关系，却好像知道什么……不过也不难猜，毕竟纪家背后实力雄厚，也不只有纪云清一个人作为商界大鳄，几个人联合在一起，能得到的消息还是比其他人都灵通的。
就是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好心的提醒自己。
陆靳优搞不懂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语气到底还是缓和了些：“纪总愿意提醒我到这个程度上，那我也一定要对你说声感谢了。”
“只不过，这件事情我自己已经有了些打算，你放心看着就是。”
“我也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谁想要拿捏他，总要先把自己沾的一身腥。
纪云清听他这么说，也不再多说了。
这么长时间以来，陆家和纪家一直都有合作，两家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关系比较牢靠的友军。
不管私下的关系有多暗流汹涌，他们明面上的工作关系都不能有失，因此纪云清才借着这个机会提醒。
陆靳优垂眸，轻轻的笑了一声，举起身旁的酒杯。
“纪总，喝一杯？”
两人隐约和谐的氛围被打开的包厢门打破。
人一多起来，空气里面就平白掺着几分燥热，如今包厢门这一打开，外面的风裹挟着空调的冷气吹过来，吸引了不少人下意识的目光。
江心瑶脸上风采的微微酡红尽褪，只有一双微微眯起来的狭长性眼之中还泛着水光，但整体已经是一副和外面一样，冷静又克制的模样。
她迈着修长的双腿走进来，虽然只是换了一件衣服，未施粉黛，但整个人还是耀眼的很。
陆靳优也忍不住目光跟随，可是随着她走向包厢内部的另一个方向，他嘴角的笑也缓缓落了下来。
江心瑶换了别的位置。
和他们拉开了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江心瑶学着陆靳优刚才的样子，不去看他，反而把视线落在周边人身上。
她还是那句话，要讨论工作上的事情，有那么多办公室和会议室等着，之后工作的机会还多的很，但是他今天来了这样的场面，那便是故意的。
他还是放不下自己，才会这么刻意。
时间已经在这里过了几个小时，场面开始自然冷却下来，刚才喝过酒的众人，如今差不多醉的七倒八歪，甚至有的开始直接躺在沙发上打起了呼噜。
江心瑶从刚才开始就如芒在背的坐在那处沙发上，默默挡住自己，隔绝了许多视线。
从目前的场面来看，是时候退场了。
七分演三分真，江心瑶顶着被热气熏红的脸摇摇晃晃站起来，可怜兮兮的眼睛看向纪云清：“纪总……在这里待时间久了，我应该快要醉了。”
“以防万一，就要先失陪了。”
纪云清眼里闪着化不开的担心：“那你快回去吧，用不用我送你？”
江心瑶苦笑着摇摇头，从座位上起身，刚才还摇摇晃晃，离开时候的步伐倒是稳健。
有意思。
陆靳优在这里剩下的时间本来就索然无味，如今等着江心瑶晃出了包厢，他反倒有了事做。
“我今天也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这话，他明晃晃的站起身准备离开，没看纪云清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