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经不起深挖的。
陆靳良很清楚这一点，更何况那背后调查的人是陆靳优，凭他的手段，如果真想深挖，对方的所有底细一定一点不剩，毫无保留的全都展现在阳光下。
这么一想，陆靳良甚至有些同情乔思思。
且让她开心几天吧。
另一边，从陆氏集团的大楼出来之后，乔思思还保持着刚才那种昂扬的状态，整个人都和从前一样，重新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
不过她这边刚刚上车，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
备注是张平川。
乔思思皱眉，第一次有了拒接的想法。
她一开始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这件事促成他们之间的感情，如今目的显然已经开始达到，而陆氏又好歹算是乔家的合作伙伴，那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她也就开始不想做了。
但是话总要说清楚。
犹豫再三，乔思思在电话自动挂断之前接通。
张平川不耐：“乔小姐现在真是长本事了，我还以为你要挂我的电话，过河拆桥呢！”
听见这话，乔思思有些心虚，于是一时间没有回应这句话，反而和平时一样问起：“这次又是为了什么，你这段时间做出来的行动已经够多了。”
“再继续向我问消息，我不知道你会怎么样，但是我是迟早要暴露的。”
张平川无所顾忌：“你可是乔家女儿，任何人都不会怀疑到你头上去的，借着这个便利，多打听一点消息又怎么了？”
乔思思干脆没把今天的事情说出来，借着张平川的话顺藤摸瓜。
“可是陆靳优已经怀疑我了，他今天的时候有单独找我谈话。”
“这次打电话我没有想接，就是因为我刚才在他的办公室，现在刚刚走出来……你能不能不要那么无所谓的说一些话，我也付出了不少的。”
“那你要不要直接来我公司讨论事情，毕竟他陆靳优就算再过分，也是没办法去追踪你的。”
乔思思脸上得意扬扬的表情一僵。
她忽然意识到张平川就是只会给自己公司牟利的附骨之疽，他本质上并不在乎她这边有多危险，从一开始，她只是个他和陆靳优对着干的棋子罢了。
和这样的人合作，本质上就是在伤害陆靳优……一想到他今天对自己的态度甚至算得上温和，乔思思越来越觉得自己对不起陆靳优。
她冷了语调：“张总是日理万机的大老板，在乎的事情没有那么多，也觉得得到这些消息只要冠上合作的名义就变成了理所应当，但是至少我不是这样，我有我自己的感情。”
“我这次没时间，见面的话，下次再说吧。”
电话挂断。
乔思思拒绝了张平川，心中一阵畅快，但是又忍不住紧张。
说起来，她既然都联系到了张平川这样的人，那他那边一定是留着什么线索的。
或许是那天的谈话都被听到了，或许是这段时间交涉的内容被他保存了证据，总之一旦两人的合作就这样毫无预兆的结束，张平川一定会找机会和陆靳优把情况全盘托出。
所以，拒绝一次已经是她最大程度上的反抗。
乔思思无力的靠在车子后座。
一再后悔自己当初怎么会鬼迷心窍，选择和张平川这样的人合作。
想到陆靳优，愧疚心理在心中蔓延，乔思思做着精致美甲的手在手机侧面摩挲了两下，随后拿起来发消息。
她从这方面只能慢慢补偿他，但是如果能早点和她培养出感情，那张平川说不定会有所顾忌，不敢对她做什么。
打开和陆靳优的对话框，乔思思发去了消息：“靳优，今晚有没有时间，我想请你在南城的西餐厅吃饭。”
后面还带了一个小猫表情包。
陆靳优应该是没看手机，一直到乔思思眼睛酸了，那边都没有回信。
但是乔思思有种莫名的预感，于是朝着司机开口：“不回家了，带我去造型工作室，今晚我要约会！”
“是。”
“……”
果然，在某个上妆步骤的时候，乔思思收到了陆靳优的消息。
上面只有一个简洁的“好”。
乔思思瞬间阳光灿烂起来，看着镜子里初具雏形的自己，满意的笑了一下。
西餐厅内，盛装打扮的乔思思还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她自己对此浑然不觉，目光紧紧锁定在眼前的男人身上。
陆靳优穿着和平时没什么区别的西装，一看就没有刻意打扮过，甚至脸上还带着淡淡的冰冷严肃。
但就是这样的他，忍不住让她心动。
乔思思放缓了脚步，但陆靳优反而注意到了她，瞧见她这一身打扮，眼神似乎闪过了某种复杂情绪。
还没等她抓住，那股情绪又很快消失无踪。
陆靳优敛眸。
他想套出来关于乔思思的更多事情，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让她自己主动承认，所以始终保持着如今这样模棱两可的态度。
但是看见她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厌恶。
服务员很快走到两人眼前，乔思思没看他，满脸娇羞的选了菜单上的情侣套餐。
“……”
陆靳优看在眼里，眉头已经微不可察的皱了起来。
服务员离开之后，乔思思开始叽叽喳喳的说话，像只活泼的小雀——先是从公司项目上谈到陆靳优这段时间的工作，陆靳优听见自己感兴趣的，就差不多回两句，但到后来，乔思思不动声色的把话题引到了感情上面。
开始问他喜欢什么，这段时间有和谁接触，不见她的时候有没有想她。
陆靳优句句敷衍着过去，眼中的不耐烦，几乎要靠着低垂眉头才瞒得住。
兴奋中的乔思思丝毫注意不到这些。
时间就这样还算和谐的过了许久。
该达到今天的目的了。
陆靳优在乔思思眼看着又要引起下一个话题之后，用食指指节敲了几下桌面，掀起薄薄的眼皮。
“突然想起来还没问你，城南新地皮的那块项目，项目竞标书的那处错误，现在有人修改过了吗？”
这个问题，只有那场会议中的极少数人才知道，是一个基本上属于只有内鬼才了解的问题。
就看乔思思的回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