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寒舟口是心非地说道:“下官得好好和芷儿说,原本她是不想见您的,若执意让她见您,我怕她生气。”
上官舜华听到薛寒舟的话,嗤笑道:“薛大人也怕她生气?”
薛寒舟一本正经地说道:“没办法,下官惧内!”
上官舜华嘴角顿时抽了抽,很快他说道:“惧内是好事。”
薛寒舟闻言,嘴角勾了起来。
待上官舜华离开后,薛寒舟眼角余光看到一个内侍迅速离去。
而离去的方向是朝着淳明帝住的宫殿而去的。
薛寒舟的目光闪了闪,想了想,有了一个主意。
“陛下,薛大人求见。”
黄公公走了进来,恭敬地对着淳明帝说道。
淳明帝挑眉,随即道:“让他进来。”
薛寒舟先整理仪容,随后步入殿中。
“臣,参见陛下。”
淳明帝抬手示意,语气温和:“起身吧。这时候过来,是有何要事禀奏?”
薛寒舟直起身,眸色沉静澄澈地对着淳明帝,恭敬道:“臣今日面圣,是有件大事,不敢隐瞒,特来禀奏陛下。”
淳明帝神色正了正,说道:“你说。”
薛寒舟娓娓而道:“臣近日偶然得知,臣婢女行芷,身世存疑。”
“她曾为白家庶女,实则并非白家血脉。”
淳明帝疑惑,这家伙怎么提起他的婢女。
就在淳明帝心里诧异的时候,薛寒舟继续说道:“她的生母袁氏在临终之前,告诉行芷,她的生父姓‘上官’,还将一枚她生父的白玉佩交给她。”
“近日行芷才知道,这玉佩乃是逍遥王的玉佩,刚才逍遥王找上臣,说根据他调查,行芷极有可能,是逍遥王流落民间的亲生骨肉。”
一语落地,殿内骤然寂静无声。
陛下神色骤变,眼底难掩震惊。
刚才他刚得到消息,说逍遥王和薛寒舟最近走得很近,就在刚才,逍遥王刚去见了薛寒舟,两人密聊了很久。
他心里正疑惑,薛寒舟就过来了,还说出如此震惊的事。
他表情凝重,道:“此话当真?”
薛寒舟语气依旧平稳,恭敬道:“臣不敢妄加定论,只是此事牵扯到逍遥王陈年秘辛,还涉及逍遥王妃,恐怕这里面藏着一些旧年冤情,臣恐后面调查之后会滋生风波,故而不敢隐瞒,特来告知陛下。”
薛寒舟此话说得极其通透。
刚才他发现已经有人暗中汇报陛下,与其落得欺君隐瞒之嫌,不如主动据实禀奏,不留半分把柄。
淳明帝沉吟良久,眼底震惊渐渐褪去。
“竟有此事……”淳明帝缓缓开口,语气凝重,“若是属实,逍遥王可是多了一个女儿了……”
说着,他抬眸看向薛寒舟,目光带着审视与赞许:“你能据实上报,甚好。”
薛寒舟垂首:“这是臣应该做的,毕竟涉及臣的婢女,她也是臣未来的平妻。”
淳明帝闻言,心里却想着若这件事属实,那薛寒舟娶了那个婢女,就可能成为逍遥王的女婿。
他如今重用薛寒舟,若薛寒舟能为他所用,且他能成为逍遥王的女婿,对他有利无弊。
他思忖片刻,沉声吩咐:“此事暂且压下,不得外传。朕命你暗中跟进,配合逍遥王彻查当年真相,务必查得水落石出。若无确凿证据,不可肆意声张。”
“臣,遵旨。”薛寒舟郑重领命。
——
沈惊渊领旨离开了大殿,他回到休养的院子,此时白行芷正静坐廊下等候,见他归来,即刻抬眸望过去。
待薛寒舟走进之后,她疑惑问道:“怎么那么久才回?”
薛寒舟在她身侧落座,没有绕弯子,直接说道:“刚才我除了见逍遥王,还去见圣上了。”
这句话落下,白行芷心瞬间提起,下意识追问,语气带着几分紧张:“出了什么事?”
薛寒舟望着她紧张的模样,柔声安抚道:“别紧张,没什么大事,就是逍遥王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白行芷闻言,抿嘴道:“所以,他确定我是他的血脉?”
薛寒舟回道:“他心里已有大半把握,认定你是他流落多年的亲生血脉。”
“大半?”白行芷眉头一皱。
薛寒舟解释道:“这件事过去了十多年,他心里还有不少疑惑没解开。”
“不过他和我保证,就算你不是他的女儿,他也会认你的。”
“什么意思?”白行芷不解,“刚才你又说他心里有大半把握,现在又说若是我不是他的血脉,又认我?”
“他到底确不确定我是他的女儿呢?”
薛寒舟看着白行芷困惑的模样,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道:“所以明日他想要见你,你亲自问他。”
白行芷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我把这件事和陛下说了,陛下命我秘密调查此事。”
“什么?!”白行芷惊得站起身,“为何要告诉陛下?”
薛寒舟压低了声音,道:“我和逍遥王见面的消息传到陛下的耳边,与其后面被陛下查出来,不如我自动告知!”
“把你的事捅到陛下面前,对调查你的身世有利无弊。”
话音落下,白行芷怔怔愣在原地,心头翻涌起复杂的情绪,除了茫然,还有错愕和惊慌。
她从未想到她藏了五年的身世秘密会捅到当今陛下面前。
她沉默片刻,抬眸看向薛寒舟,声音轻轻地问道:“我相信你,明日我去见他。”
薛寒舟笑了,将白行芷揽入怀里,安抚地拍着她的后背。
翌日,上官舜华没有再进宫,而是邀薛寒舟和白行芷来到上官家经营的茶馆。
白行芷刚跟着薛寒舟走进茶馆。
上官舜华的亲信在茶馆前迎接两人。
当见到薛寒舟和白行芷的时候,立刻把两人引到茶馆后面一处隐私的院子。
院中静谧无人,清风拂过枝叶,落满一地疏影。
上官舜华静坐亭中,褪去了平日的从容淡定,眉眼间只剩化不开的疲惫与怅然。
见到白行芷跟着薛寒舟缓步走来,他越过薛寒舟,看向白行芷,语气温和,不见半分王爷的威严。
“你来了……
白行芷朝着上官舜华行礼:“王爷。”
上官舜华望着她清秀温婉的眉眼,似乎透过她,想起某人。
他泛着复杂的目光,有愧疚,有疼惜,还有多年求而不得的遗憾。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说道:“我从未见过窈窈的真面目。”
简简单单一句话,骤然在白行芷心底炸开。
她浑身一僵,怔怔望着眼前的上官舜华,脑中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