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晚凝的电话挂了不到三分钟，叶风又接到韩淼发来的一条短信。
“芯片解析需要四十八小时，军用级加密，技术科那边人手不够，从省厅借了专家。”
叶风把手机揣回口袋，没回。
盛唐总部三十二楼的会议室里，秦晚凝已经让助理去查备用件了。叶风站在落地窗前，脑子里把刚才的信息捋了一遍。
标书泄露，税务稽查，两条线同时炸。
打法太精准了。
“叶风。”秦晚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五个接触过终稿的人，你打算怎么查？”
叶风转过身。
“叫过来。”
“直接叫？”
“开会的名义，标书泄露这事迟早瞒不住，不如摆到台面上。你问话，我在旁边坐着就行。”
秦晚凝看了他两秒，点头，拿起座机拨了内线。
十五分钟后，五个人陆续到了。
投资总监周明远第一个进来，四十出头，戴金丝眼镜，西装扣子系得一丝不苟，看见叶风坐在角落，愣了一下，但没多问，坐下了。
工程副总刘海平第二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一进门先看秦晚凝的脸色，然后找了个离门最近的位置。
财务总监赵敏第三个，三十五六，职业套装，手里抱着一叠文件夹，坐下后把文件摆得整整齐齐。
法务主管陈坤鹏第四个，瘦高个，眼袋很重，进来就打了个哈欠，显然昨晚也没睡好。
标书执笔人张雪莹最后一个，二十七八，马尾辫，进来的时候手指一直在搓裙边。
五个人坐齐了。
秦晚凝没废话，直接把举报信的复印件拍在桌上。
“康养基地标书的核心数据被人捅给了评审委，在座的都是接触过终稿的人。我不绕弯子，现在需要你们每个人把上周五定稿之后的行动轨迹，从头到尾说一遍。”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周明远率先开口：“秦总，标书定稿会结束后，我回办公室整理了收尾材料，六点半下班，开车回家，路上接了我老婆一个电话。周末两天没出门，周日下午陪孩子去少年宫上了节钢琴课。”
刘海平接着说：“我那天会后跟工程部的人碰了个施工排期，八点才走。周末回了趟老家，我妈住院，待了两天。”
赵敏翻开文件夹，推过来一张打印好的日程表——精确到每半个小时。
“这是我上周五到今天的完整行程，邮件、通话记录、门禁刷卡时间全附在后面了。秦总随时可以核对。”
陈坤鹏揉了揉眼袋：“我周五晚上加班到十一点，处理另一个项目的合同纠纷。周末在家写了两天诉讼材料，哪儿都没去。”
张雪莹的手指还在搓裙边，声音有点紧：“我……定稿会结束后把终稿文件上传到隔离服务器，确认加密锁定，然后清理了本地缓存，IT那边的操作日志可以查到。周末约了朋友吃饭，去了趟商场。”
五个人说完，都看着秦晚凝。
秦晚凝没说话，转头看了叶风一眼。
叶风从头到尾没吭声。
但他的右手一直放在桌面以下。
五根银针悬在指间，细得肉眼几乎看不见。暗金色的真气化成比蛛丝还细的游丝，从银针尖端延伸出去，穿过桌底，无声无息地搭上了五个人各自的脉门。
这是太乙神针第四层，以气驭针。
银针不需要扎进穴位，真气就是针。
五个人说话的时候，叶风的感知全部落在他们的脉象上。心率、血压、气血流速，说谎的人再怎么控制表情，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交感神经兴奋会导致脉象加速，肾上腺素分泌增多会让气血在寸关尺三部出现特定的涩感。
周明远说话时心率六十八，平稳。
刘海平提到母亲住院时心率微升到七十四，情绪波动符合正常反应。
赵敏全程六十五，连起伏都没有。
陈坤鹏七十二，偏高，但他本身就有轻度焦虑症状，脉象里那股肝郁气滞不是今天才有的。
张雪莹心率八十一，最高。但她的脉象特征是紧张，不是心虚，脉搏虽快却不涩，气血运行通畅，没有刻意压制的痕迹。
一个二十七八的姑娘，被叫进会议室当面问是不是内鬼，紧张才正常。
五个人，全部过关。
最后一个人离开会议室后，叶风收回银针，轻轻摇了一下头。
秦晚凝靠进椅背里，两根手指按着太阳穴转了几圈。
“五个人查不出问题，那才是最大的问题。”
叶风没接这话。他盯着桌上赵敏留下的那份日程表，翻了两页，放下了。
“你们IT部门的人呢？”
秦晚凝抬头。
“什么意思？”
“终稿存在隔离服务器上，物理断网，正常人拿不到数据。但如果有人在硬件层面动手脚呢？”
秦晚凝皱了皱眉：“隔离服务器在独立机房，门禁加密码锁，只有IT运维有单独进出权限。”
“调会议室监控。”叶风站起来，“标书定稿那天的。”
秦晚凝拿起电话通知安保部调监控。
十分钟后，叶风坐在安保监控室里，盯着大屏幕上的画面快进。
上周五，康养标书定稿会议，下午两点到五点半。会议期间，五名核心人员全程在座，没有人中途离开。
会后，张雪莹回工位上传文件，操作时间十四分钟。
上传完成后，IT运维日志显示文件加密锁定，状态正常。
叶风让安保把画面切到机房通道的摄像头。
上周五下午五点四十七分，一个穿工装的男人刷卡进入机房通道。叶风看了一眼门禁记录——名字叫方志远，网络运维主管。
“这人进去多久？”
安保翻记录：“进去十一分钟，五点五十八出来。”
叶风盯着画面里方志远的背影，身材中等，走路不急不慢，手里拎着一个工具包。
“他那天进机房有工单吗？”
安保翻了翻系统：“有。周五下午五点四十提交的，事由写的是‘隔离服务器例行巡检’。”
“例行巡检一般多长时间？”
“十到十五分钟。”
时间对得上。理由也充分。
叶风没再看监控，转头叫赵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