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青扬起下巴,满脸的高高在上。
在她看来,这种江湖骗子,图的无非就是钱。
江城那些招摇撞骗的神棍她见得多了,随便弄点玄乎其玄的词汇,就能把那些有钱的老头老太太忽悠得团团转。
一百万,足够打发这种底层的垃圾了。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老李吓得双腿直打哆嗦,拼命给董青使眼色,让她赶紧把支票收回去。
这位可是连老爷子都要当活祖宗供着的贵人,大小姐这么干,简直是在太岁头上动土!
董城贺更是气得血压飙升,扬起手就要拍桌子骂人。
叶风却抬了抬手,拦住了即将发作的董老。
他连看都没看那张支票一眼。
叶风靠在椅背上,从桌上的牙签筒里摸出一根牙签,拿在指尖随意地把玩着。
“一百万,买你一条命,是不是太便宜了点?”
叶风语气平淡,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董青气极反笑,双手抱在胸前,把原本就傲人的曲线挤压得更加显眼。
“我的命?”
“小子,你少在这装神弄鬼,我每年都会去国外做最顶级的全身筛查,各项指标都非常正常!”
“你想用这种话术来吓唬我,趁早死了这条心!”
叶风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清脆的声响。
“是吗?”
叶风抬起头,视线在董青那张冷艳的脸上扫过。
“眼底乌青,气血逆流。”
“你最近这大半年,每天晚上十二点到凌晨两点之间,必定会惊醒一次。”
“醒来后后背全是冷汗,再也无法入睡,只能靠吃大剂量的安眠药硬撑。”
董青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叶风没停,继续开口。
“白天精神萎靡,稍微走快两步就觉得胸口发闷,喘不上气。”
“尤其是最近一个月,你特别怕冷。”
“哪怕是三十度的大夏天,你办公室的空调也绝对不敢开。”
“不仅如此,你来例假的时候,小腹会有刀绞一样的痛感。”
“吃布洛芬已经没用了,只能靠打止痛针熬过去。”
包厢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老李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叶风。
董城贺则是满脸激动,浑身都在发抖。
神了!连自己孙女来例假打止痛针这种事都能看出来,这不是活神仙是什么!
董青放在桌下的手猛地攥紧,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全中!
这个穿地摊货的男人,居然把她那些难以启齿的私密症状说得一字不差!
她猛地转头看向董城贺。
“爷爷,你为了让他骗我,连这种事都派人去调查,然后告诉他?”
董城贺气得差点跳起来,脸红脖子粗地吼道:“混账话!”
“我一个当爷爷的,怎么可能去打听你女孩子的私事!”
“再说了,你平时十天半个月都不回趟家,我上哪知道你打止痛针的事!”
董青愣住了。
真不是爷爷说的?
她转过头,死死盯着叶风,试图从他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出破绽。
“你找私家侦探调查我?”
叶风把手里的牙签折断,随手扔进烟灰缸。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花心思调查?”
“你!”董青气结。
在江城,谁敢这么跟她说话!
她可是堂堂云海集团的女总裁,身价百亿的天之骄女!
“不介意的话,把手伸过来。”叶风指了指桌面。
董青满脸警惕地往后缩了缩。
“干什么?”
“把脉。”
“不需要!”董青直接拒绝,语气强硬。
“我说了我没病,就算有病,我也会去京都找最好的国医圣手,用不着你这个江湖骗子在这装模作样!”
“啪!”
董城贺一巴掌重重拍在实木餐桌上,震得桌上的茶杯直晃悠。
“董青!”
“你今天要是再敢对叶先生不敬,从明天起,你那个投资公司的资金,董家一分钱都不会再投!”
“还有,你手里的股份,我马上开董事会全部收回!”
董青难以置信地看着爷爷。
为了一个外人,爷爷居然拿断绝资金链和收回股份来威胁她?
她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
行!
把脉是吧!
她倒要看看,这小子能摸出个什么花来!
要是治不好,她今天就算拼着跟爷爷翻脸,也得把这骗子送进局子里!
董青把手腕伸过去,“砰”的一声砸在桌面上。
白皙纤细的手腕上,戴着一块价值百万的百达翡丽腕表,和叶风那身廉价的衣服形成强烈的视觉反差。
叶风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
没有任何迟疑,直接搭在董青的脉搏上。
指尖触碰的瞬间,董青本能地觉得一阵恶心,想要往回缩。
但下一秒,她的动作彻底僵住了。
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叶风的指尖,毫无阻碍地钻进她的手腕。
这股热流顺着经脉快速游走,一路向上,直达四肢百骸。
最后汇聚在一直隐隐作痛的小腹处,缓慢地盘旋着。
董青整个人猛地打了个激灵。
太舒服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寒冬腊月里在雪地里冻了三天三夜的人,突然泡进了一池温度刚好的温泉里。
常年萦绕在五脏六腑里的那种阴冷感,在这股热流的冲刷下,竟然开始一点点消散。
小腹处的绞痛感瞬间减轻了大半。
一直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董青甚至觉得眼皮开始发沉,一股强烈的困意涌上心头。
大半年了,她从来没有觉得身体这么轻松过。
她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嘴唇微张,发出一声极轻的嘤咛。
声音刚出口,董青猛地清醒过来。
脸颊瞬间红到了脖子根,火辣辣地烧着。
自己居然在一个陌生男人面前,发出了这种声音!
她慌乱地想要把手抽回来,掩饰自己的失态。
叶风却先一步收回了手。
他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
“体内寒气淤积,经脉堵塞。”
“阴寒入骨,已经伤了根本。”
叶风把擦过手的纸巾扔进垃圾桶,给出了最终的诊断。
董城贺紧张地凑上前,连声音都在发抖。
“叶先生,青青这病,能治吗?”
“能治。”叶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