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樵只能上楼去找秦康浔,辅导完功课之后,母子俩又做了会儿手工作业。
江樵一边做一边问:“过年之前你爸爸向向阿姨求婚了,当时你也在场对吗?”
“没有啊!没有求婚,是向阿姨自己那样以为的,她还以为我爸爸给她送戒指了呢,其实根本就没有。”秦康浔说。
江樵手中的动作停下,那江芯怎么说秦墨求婚了?
不过两个小孩子交流,中间确实可能出什么差错,也许是江芯误会了。
不过她倒挺意外的,拖了那么久,秦墨竟然还没有求婚,不过这是向挽月要着急的事。
江樵想,秦墨最终会娶谁,都跟自己无关。
第二天是周末,天气很好,昨天晚上秦康浔直接在这里住下了。
上午时,父子俩在洒满阳光的草坪上打羽毛球,江樵在旁边看着。
秦康浔穿着针织外套,打了一会儿,有些热,江樵便上前帮他脱下外套,又把水杯拿到面前让他喝了点水。
休息时,江樵主动对秦墨说:“昨天晚上是我搞错了,可能是芯芯传错话。”
“所以你之前以为我跟向挽月订婚了?”秦墨说。
江樵笑笑:“是啊,正打算祝福你们呢。”
秦墨冷嗤一声。
吃过饭,下午时秦墨带秦康浔去儿童乐园玩,江樵也跟着一起去了。之前秦墨在秦康浔小的时候,专门建造了一家儿童乐园,让他一个人玩儿,可慢慢的秦康浔觉得没意思,他需要玩伴。
秦墨便直接带着他去外面。
这次秦康浔玩得很开心,尝试了各种项目,还跟刚认识的小朋友打打闹闹。
旁边一对家长凑上来:“你们是那个小朋友的父母吧。”
江樵点点头。
“哎呀,果然是郎才女貌,所以生出来的孩子也漂亮。”
江樵礼貌地笑笑。
玩了一会儿,秦康浔满头大汗,秦墨朝他招手,秦康浔便跑到他面前。
秦墨拿出手帕擦掉他额头上的汗:“好了,不玩了。爸爸订了一家餐厅,晚上我们在外面吃。”
“好!”秦康浔开心地说,“什么餐厅?”
“妈妈喜欢的餐厅。”
说完,秦墨牵起秦康浔的手,给他递上水杯。
江樵只背了自己的一个小挎包,里面放着手机、纸巾等物件。秦康浔出来玩需要带出的水杯以及其他玩具,全都有秦墨拿着。
三个人离开的时候,刚才搭讪的那对夫妻正在拌嘴,妻子指责道:“你看看人家一家三口多和睦,你看看人家当老公的,又体贴又爱孩子。我嫁了你这样的人真是倒大霉了。”
父亲则不屑道:“人家那女人长得跟天仙似的,我要是娶到这么漂亮的女人,我也把她当祖宗供着。”
“去你的吧。”两个人说着吵了几句嘴。
江樵听到,自嘲地勾唇笑了笑,一个破碎的家庭,有什么可值得羡慕的?
晚上秦墨订的是一家高级餐厅,吃饭的时候一切都很正常。
吃完饭,侍应生走过来说:“今晚餐厅有活动,凡是顾客都会免费送一束花,先生您看,您要什么花?咱们这边有满天星、百合、玫瑰、康乃馨。”
秦康浔抢先:“康乃馨!”
“玫瑰吧。”秦墨淡淡地说。
侍应生情商很高:“想要送给您美丽的妻子吗?”
秦墨没说话。
侍应生很快递过来一束玫瑰:“女士,这是您先生送给你的鲜花,祝您天天开心,越来越漂亮。”
江樵笑着礼貌接过。
两个人带着秦康浔一同离开餐厅的时候,其他餐桌上的客人都忍不住抬头看,有人窃窃私语。
“真是男帅女美,一家三口都长得跟电影明星似的。”
“这是明星还是模特?简直是神仙颜值。”
有人偷偷拿手机拍了一张。
江樵皱了皱眉,但她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在拍他们,再加上已经走到门口了,于是没有纠结。
门童拉开餐厅的门,秦墨伸手示意他们先出去。三个人坐上车离开这里。
过完两天周末,秦康浔又上学了,这样白天别墅里就只有她跟秦墨两个人。
江樵这段时间不用工作,正好她年前的时候将自己的工作都安排交接好了,现在公司的事不用她操心,新公司那边也有之前的员工在负责,她可以安心养病。
只是秦墨白天也不怎么离开别墅,就连办公都在这里进行,江樵跟他算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偶然碰面了也没什么话说。
这天江樵又接到了萧若寒经纪人的电话,对方在电话里哀求道:“我真的是没办法了才给你打电话,我求你了,跟小寒分手吧,之前我给你打电话,小寒知道了现在在跟我闹脾气,但公司那边也很生小寒的气,觉得他一把好牌都打烂了,浪费了公司前期投入的资源。这件事他再不处理好,公司打算雪藏他。他还有六年的合约呢,六年之内没有人接手,只能被公司雪藏,再高的人气也经不起这么多年的消耗。”
经纪人说了很多,江樵头疼不已,她知道经纪人是为萧若寒好,可是就因为这件事而分手,有种被人胁迫的感觉。
她讨厌这样。就算是要分手,也是两个人感情尽了,是她主动分手。更糟的是,江樵现在都不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针对萧若寒。
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小丑,被别人耍的团团转。
“你能安排萧若寒出来一趟嘛,我想当面跟他聊。”江樵说。
“行吧,我尽量,现在公司都不让他出去。”
挂断电话,江樵又在网上看了看,虽说之前针对陆景明以及陆氏集团的热搜都被压了下去,但是粉丝那边还在叫嚣,把所有的矛头都对准了陆景明,说热搜是他撤的,事情是他干的,但是又不想让人知道。他们甚至开始集资,要在网上揭穿陆氏集团的所作所为。
江樵看得头疼不已,粉丝的行为是不可控的,她怕再给陆景明带来麻烦,甚至会引发一些线下冲突。
关掉手机,江樵躺在床上,她在思考一件事,也许她和肖若寒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如果分手,现在对谁来说都好,萧若寒的事业不会因为恋情绯闻受到打击,陆景明也不会遭受无端的攻击。
晚上吃饭时,江樵想到这件事,都有些没胃口,随便吃了几口。
洗过澡后,江樵觉得有些燥热,来到露台吹风。
露台上放着一张软榻,她躺上去,旁边的圆桌上放了一瓶低度数的梅子酒,梅子酒倒在漂亮的玻璃杯里,颜色澄澈,散发着淡淡的酒香。
江樵刚洗过的长发已经吹干,但还有些微微的湿润,披散在肩头,淡紫色睡衣衬得她清雅脱俗,脸庞白皙精致,像天上的月。
夜风微微吹过,拂起她的长发,掠过清晰的锁骨。
孟依繁打电话过来,她显然也是看到了网上那些乱糟糟的东西,问江樵怎么处理的?
江樵没有回答,先问了她家里的事。
孟依繁仍旧像往常那样语气平淡:“嗨,能有什么事,反正天塌了,有我爸妈顶着呢。”
见她不肯多说,江樵也没有多问。
“我看陆总这几天心情都不大好,估计网上那些骂人的话对他还是有影响的。”孟依繁说。
江樵顿时有些揪心,她最怕的就是影响到陆景明,有些粉丝口无遮拦,再加上被人引导。陆景明在那些人口中就成了只手遮天、目无法纪以及道德败坏的资产大佬。
“所以樵樵,这件事你要尽快处理。”
“我知道。”江樵说,“我只是现在没有头绪。”
孟依繁那边沉默了片刻:“其实,你跟萧若寒真的不适合,我之前怕你不高兴,一直没有说。”
江樵道:“我知道。”
“你知道?”孟依繁诧异。
“你以为我还是十七八岁,被感情蒙蔽头脑的人吗?我们之间确实有很多不合适的地方,我都知道。”
“那你还同意跟他在一起。”
江樵抿了抿唇,没说话。
可能是因为萧若寒热情吧。她其实长这么大以来,从来没有被人坚定地选择过,他能感受到的爱意,都带着犹豫、打量以及利益权衡,只有萧若寒在她面前是一往无前的。
“其实我们这个年龄,已经不适合把情情爱爱都挂在嘴边,我们要更多考虑现实的问题,每个人在成长中都会向现实妥协,你是这样,我也是这样。”孟依繁说。
这些话平常很难从孟依繁嘴中听到,江樵顿时警觉起来:“你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没有啊,我就不能有点生活感慨啊,我在你眼中就是那么浅薄的人吗?”孟依繁又把话题岔开。
“其实你说的对,我确实该冷静下来了,只是我不想分手。”
“你不会真的喜欢上他了吧?”孟依繁问。
“你以为我只是玩玩吗?他很好,喜欢上他也是正常的……”江樵这样说着,感觉身边有人过来,她抬头便看到秦墨端着酒杯在旁边坐下。
江樵见他过来,觉得自己这样懒散地躺着,似乎有些不太雅观,便坐起身,将腿合拢,姿势看起来有些拘谨和抗拒。
江樵不想当着秦墨的面打电话,便道:“行,先说这些,挂了吧。”然后挂断电话。
“跟男朋友打电话?”秦墨问。
江樵想说是跟孟依繁,但想了想觉得自己没必要什么事都向秦墨交代。
秦墨在她面前,习惯性地用那种高高在上审问般的语气,确实会让人很不爽,于是江樵没有回答。
“你是怕自己没人要吗?还要卑微的求着别人不要分手。”秦墨冷冷地嘲讽道。
江樵知道秦墨应当是误会了,以为自己在求着萧若寒不要分手:
“我一向都这样,你应该不陌生吧。”江樵自嘲地道,两人结婚前几年一直是江樵姿态卑微,各种讨好他。
“那你还真是缺爱。”
“彼此彼此。”江樵心道。
她至少小时候有个妈对他是全心全意的,而秦墨那边有什么呢?不负责任的爸,有名无实的妈,还有一个偏心的奶奶,要论性格扭曲,谁能跟秦墨比?
秦墨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直直地盯着江樵。刚才跟男朋友打电话时,姿态放的那么低,语气温柔,甚至带着一点恳求,现在在自己面前却是咄咄逼人,丝毫不愿落于下风。
“你男朋友的工作怎么样了?”秦墨问。
江樵眉头皱起,不愿讨论这个话题:“还行。”
“两部电视剧,一个综艺,三个代言都被抢走,接下来至少有一年的空档期,像他这样的明星,粉丝来的快走的也快,事业上应该很难办吧。”
江樵嗅到一丝不对劲:“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按理说,秦墨这样的人,不应该对萧若寒有过多关心,就算现在网上炒的热热闹闹的,他也只会知道个大概。
“因为他那些资源是我让人取消的。”秦墨淡淡地说。
江樵愣住,诧异地盯着他:“你之前否认过。”
“我只是说年前网上水军黑他不是我做的,你当时指控的也只是这件事。难道你会期望着我主动承认自己做了什么?”秦墨嘴角噙着一丝嘲讽的笑,像在欣赏江樵的震惊、愤怒以及挫败。
江樵脑海中瞬间清明,原来是她搞错了,这几件事并不是同时发生的,而是错开一段时间。
他以为是同一个人所为,事实上只是两拨人恰好凑到了一起。在网上黑他的不是秦墨,但并不代表着接下来直接取消资源的不是秦墨。
看着江樵恍然大悟的样子,秦墨发出一声嗤笑。
江樵忽然想起自己那天拿着一叠从网上整理出来的水军证据,放到秦墨面前,秦末叫来关斌证明他的清白,事后自己还道歉,真心实意地认为自己错怪了秦墨。现在看来,她就是一个小丑,被秦墨耍得团团转的小丑。
“你怎么这么……”江樵气得说不出话。
“怎么了?我现在主动承认,你难道不应该感到开心吗?”
“你是觉得这样玩弄别人很好玩吗?”江樵忍不住吼道。
“我一直都这么恶劣,你是第一天认识我?”
江樵端起那杯梅子酒,朝秦墨脸上泼去。
冰冷的酒液在脸上炸开,秦墨头发湿漉漉的垂下,他舔了舔嘴角清香的梅子酒,嘴角恶劣的勾起:“你就那么喜欢他,他有哪点值得你这么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