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樵摇头轻笑,刚想开口解释,骤然感觉一道尖锐冰冷的目光锁定在自己身上她。
她下意识抬眼,对上了秦墨的视线。
秦墨的眼神冷得刺骨,像一柄出鞘的寒刃,直直刺向她,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仿佛要将人硬生生穿透。
江樵心里纳闷,莫名又觉得可笑。
她实在不懂,秦墨凭什么用这种审视犯人的眼神看自己。
转瞬,她坦然收回目光,脸上挂着一抹温和浅淡的笑意,若无其事地转头,继续和身边的宾客闲谈。
就在这时,盛汀兰缓步走了过来。
她也看到秦墨的目光黏在江樵身上,心底悄悄掠过一丝窃喜,面上却半点不敢显露,故作随意地开口:“刚刚好多人都误会了,以为江樵是陆景明的女朋友。”
秦墨缓缓收回视线,声线低沉冰冷,听不出半点情绪:“所以呢?”
“我的意思是,”盛汀兰小心斟酌着语气,轻声劝道,“你和江樵现在还没离婚,她名义上还是你的妻子。被外人错认成别的男人的女朋友,总归不好听。”
秦墨只冷冷嗤了一声,没接任何话,转身径直走开,背影冷硬决绝,像一座万年不化的冰山。
盛汀兰望着他的背影,暗自轻轻叹气。
宴会继续进行。
陆景明的父母今日也在场,陆家与何家本就沾着些亲戚关系,稍后陆景明便专心陪在父母身侧应酬,无暇顾及其他。
江樵本就不属于这个顶级圈层,不好硬凑上去,便独自找了宴会厅一处僻静角落坐下,拿出手机处理工作消息。
这片区域原本十分冷清,沙发大多空着,没什么人。
可没过多久,不少人陆续过来落座,周遭渐渐热闹起来。
江樵余光瞥见身边坐了人,也没放在心上。
都是宴会宾客,她总不能不让别人坐,便低头专注盯着手机屏幕,认真处理工作,始终没有抬头。
过了一会儿脖颈发酸,江樵抬手仰头,舒展着肩颈,这才留意到周遭坐的竟都是精心打扮样貌出众的年轻女孩。
她们个个妆容得体,看似低声闲谈温雅大方,可大都心不在焉,眼神也总不自觉往同一个方向飘,心思并不在聊天上。
江樵顺着她们隐晦的视线望去,瞬间了然。
半环形沙发的主位上,背对着她坐着的人,正是秦墨。
周遭这些女孩,看似随意落座闲聊,实则全是为了接近秦墨,只想借着氛围,不动声色地吸引他的注意。
江樵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淡淡勾了勾唇。
这么多年过去,秦墨依旧是这般清冷矜贵,偏偏对异性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早年清大读书时就是如此,他性子冷淡寡言不爱热闹,可无论出现在什么场合,永远是全场焦点,所有女生的目光都会不自觉追随他,人人都盼着能被他多看一眼。
从前的江樵,也是这些小姑娘中的一员。
只是现在不同了。
江樵眼底笑意清淡,没有半分波澜。她早就亲身接近过秦墨,落得满身伤痕心力俱疲,如今对这个人,早就没有半分念想。
“装模作样。”
一道细碎的嘟囔声突兀响起,带着明显的讥讽。
“就她最会装清高,故意不理人博关注,这点小心思谁看不出来?”
另一个女孩也跟着低声附和。
江樵微微一怔,瞬间明白过来。
她从头到尾安分坐着、认真处理工作,没说话没动作,可在这些满心围着秦墨转的女孩眼里,她这份全然无视秦墨的淡定,反倒成了欲擒故纵的伎俩。
江樵了然一笑。
她太懂这种心思了,毕竟曾经的自己,也和她们一模一样。
她索性收起手机,抬眼直直看向方才议论她的两个女孩。
两人没料到背后嘀咕被当场抓包,瞬间脸色一僵,尴尬地低下头。
江樵非但没有生气,反倒温和开口,主动搭话:“你们都对秦先生有意思?”
两个女孩瞬间脸颊红了,又羞又窘,立刻反驳:“才没有!你别乱讲!”
“我和秦墨打过交道。”江樵语气平淡。
两个女孩以为她是故意挑衅,顿时扬起下巴,带着几分傲气:“那又怎么样?”
江樵无奈失笑,抬手示意她们放平心态,语气随意:“只是单纯生意往来,我比你们了解他的性子。你们要是真想追他,好好讨好我,我说不定能给你们支几招。”
“真的?!”
两个女孩眼睛瞬间亮了,满脸惊喜,瞬间忘了方才的敌意。
“当然。”江樵微微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只是我有点渴了,想喝杯西瓜汁。”
两人对视一眼,争先恐后地起身,连忙跑去吧台给她取果汁。
江樵看着两人匆匆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弯了眉眼。
她本就不是真的想喝果汁,也没打算帮她们出谋划策。
只是方才被无端揣测,心里略感好笑,便想逗一逗这些一腔热忱的小姑娘。
等她们端着果汁回来,看到空无一人的座位,想必又要吐槽她了。
江樵轻笑一声,起身悄然离开角落。
只是她不知道,在她起身离开的瞬间,秦墨也立刻起身,紧随其后跟了出去。
江樵走到洗手间整理了一番,出来后便径直走到走廊栏杆边,借着晚风透气散心。
欧式庄园的夜景精致绝美,繁花错落灯影温柔,像一幅细腻雅致的西洋油画,驱散了宴会厅内的沉闷压抑。
吹了片刻晚风,心绪稍稍舒缓,江樵正准备返回宴会厅,脚步刚动,便猛地撞上一堵坚硬宽厚的胸膛。
坚实硬朗的触感,让她瞬间判定出对方的身份,是个男人。
她立刻往后退了半步,下意识开口致歉:“抱歉,我没注意看人。”
身前的男人一言不发,只居高临下地凝望着她,漆黑的眼眸沉沉压下,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下一瞬,他上前一步,骤然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江樵身后是冰凉的栏杆,没有后退余地,后背紧紧贴住栏杆,进退两难。
“先生,公共场合,请你自重。”江樵语气清冷,带着明显的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