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沈星挽便和霍野回了江城。
去机场时是闻丹青和她的小男朋友开车送的,那男生高大年轻,一口一个姐姐,叫得霍野频频侧目。
飞机落地江城之后,正好来接机的是霍珣,霍野总往他头顶上看。
霍珣从后视镜里看见自家弟弟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盯着自己看半天后,悄悄和沈星挽咬耳朵。
不知道在说什么,但他直觉不是什么好话。
车开了一路,霍野看了一路,最后霍珣忍无可忍道:“阿野,我头上有东西?”
霍野刚想说什么,被沈星挽捂住嘴。
他含笑瞥了她一眼,下一秒,沈星挽忽然触电般收回手,嗔怪地剐了他一眼。
掌心里残留着濡湿的触感,无法散去,像羽毛扫过的痒意直透心底。
前面开车的霍珣:“……”
感觉受到了一万点的伤害。
腻腻歪歪的,真刺眼。
不多时,车开到了霍家。
沈星挽刚下车,傅女士已经等在外面。
佣人一拥而上,热情的将沈星挽迎进大门,一口一个二少夫人,殷勤之极。
沈星挽被人群簇拥着,等回过神时已经坐在了客厅沙发上。
手上多了一杯温度适宜的茶。
沈星挽难得有些无措,直到在人群里看到一个熟人,“张妈?”
张妈赶紧凑上去,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沈小姐,又见面啦。”
旁边有人笑着提醒,“张妈,还叫沈小姐呢,咱们二少都打算入赘了,以后得称呼二少夫人。”
沈星挽忙说,“不用不用,叫我名字就好。”
霍家所有人都热情地过了头,反倒是霍野这个正经二少爷,没人搭理。
霍野闲庭信步般和霍珣跟在后面,接收到来自沈星挽茫然求助的眼神,他莞尔一笑。
低声同霍珣说:“大嫂在京市跟一个年轻体育生打得正火热,大哥,不是我诅咒你,你再矜持下去,过不了多久,你儿子该管别人叫爸了。”
霍珣脚步一顿,“你为什么不早说!”
话音未落,脚步一转,人已经重新回到车里。
霍野呵笑一声,提步闲适地走进客厅。
在沙发上坐了半天,也不见有人搭理自己,霍野敲了敲沙发扶手,好笑地说:“怎么没人给我端茶倒水呢?”
佣人们你看我我看你,全都在笑。
旁边的傅女士悠哉悠哉的开口,“嫁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回家有口吃的就不错了,别要求太多,招人嫌。”
霍野:“……”
他算是见识到了她母亲的嘴脸了,也不知道谁以前死活不同意他和沈星挽在一起。
现在倒是上赶着把自己往外赶了。
——
午餐时分。
傅女士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又给沈星挽倒了一杯,坦然道:“之前是我太过狭隘,多有冒犯,在这里给你赔个不是。”
沈星挽怔了怔,没想到对方会忽然道歉,有些措手不及。
若是冯兰,即便是错了,也会把责任推到旁人身上,万万拉不下脸,对一个小辈道歉的。
怔愣过后,她起身道:“也不全是您的错,我先前也多有得罪,说的那些话并非真心,希望您别往心里去。”
霍野直接把她拽坐回椅子上,“我妈说她错了就是错了,你不用给她台阶,以后相处的时候该吵就吵,吵不过你来找我。”
沈星挽横了他一眼。
傅女士更是直接开骂,“没良心的臭小子,老娘生你还不如生块叉烧!”
霍野耸了耸肩,“您看您,怎么又生气,都是当马上当婆婆的人了,怎么一点也不稳重。我一个赘出去的倒是无所谓,跟你相处时间不多,但是大哥回头找了大嫂回来,您可得温柔点。”
傅女士又好气又好笑,沈星挽尴尬的直接手动让霍野闭麦。
霍野顿时老实了许多。
傅女士幸灾乐祸的嗤笑了一声。
霍野这混账东西,也算是有人能治他了。
吃过饭,霍野亲自把沈星挽送到客房。
关上门,霍野便把沈家的情况跟沈星挽说了。
末了,他问:“要管么?”
沈星挽摇头,“不用管。”
上次该说的他已经说得够清楚了,她和沈家之间的恩恩怨怨,早就应该了断。
再让沈明远像鬼一样扒在自己身上吸血,是对沈明远的纵容,也是对自己的残忍。
霍野颔首,“好,那就不管。”
不过,为了防止沈明远搞事,沈星挽还是让霍野把沈明远诓骗他人投资的证据交给了他。
沈明远这个人自私自利,为了保全他自己,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难保他不会像陆聿安那样,往她身上泼脏水。
——
沈星挽做好了会被沈明远纠缠的准备,但她没想到,沈明远会故技重施。
翌日一早,她在霍家吃早餐时,外面传来喧闹声。
沈星挽隐约听见自己的名字,想出去看个究竟,却被傅凝霜拦下。
“你先在家里待着,我出去看看情况。”
说罢,她优雅地擦了擦嘴角,起身出门。
不多时,张妈一路从外面小跑进来,表情不太好看。
沈星挽刚想询问,便听见了沈明远的声音:“……让沈星挽出来见我!我今天得要问个清楚,我可是是她亲爸,她为什么要那样坑害我!”
不少人嚷嚷着要个说法,沈星挽快步走到窗户边往外看去,只见大门外面,沈明远带了六七个与他年岁相当的男男女女堵在那儿。
所有人都是一副兴师问罪的姿态,周围还围了一圈记者。
吵吵嚷嚷,全是被赝品坑害的受害者。
但是由沈明远烧出来的这把火,现在他祸水东引,烧到了沈星挽头上。
傅凝霜却不是好相与的,三言两语警告无效,直接出动保镖和别墅保安,以擅闯民宅为由,要把人轰出去。
沈明远不甘心,开始了他的老套路,撒泼打滚哭哭啼啼地控诉沈星挽不孝,又说傅凝霜哄骗沈星挽,离间他们父女之间的感情。
仿佛他是一个多么无辜纯善之人。
这一招,他当年也用过,企图往傅凝霜身上泼脏水,引导舆论迫使沈星挽低头服软。
就像当年他算计闻家一样。
可惜今时不同往日,霍家不是闻家,沈星挽也不会在同一个火坑里摔两次。
她不顾张妈的阻拦,直接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