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生起的那堆火,彻底成了一场灾难。
  湿透的烂木头和海草在高温下疯狂碳化,释放出大量刺鼻的二氧化硫和一氧化碳。
  浓烟滚滚。
  十几个衣衫褴褛的男男女女围在火堆旁,眼泪鼻涕横流,咳得撕心裂肺,却没有一个人肯挪动半步。
  离开这团毒气,就是个位数以下的极寒。
  “几点了……到底几点了!”苏清雪双手死死抓着头发,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她那张原本精致高冷的脸,此刻被熏得黑一块白一块。
  没人回答。
  所有人的手表都在疯狂乱转,表盘上的指针成了催命的倒计时。
  王强等人被熏得肺都要炸了,心里早就把苏清雪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要是没有这场团建该多好。
  但一想到她承诺的十二点救援必到,还有那诱人的销售总监和奖金,所有人硬生生把火气憋了回去。
  只要能熬到直升机来,现在受的罪就是未来加官进爵的投名状。
  没人敢在这时候触苏清雪的霉头,哪怕被熏成傻狗,也得像孙子一样默默忍受着。……
  “直升机怎么还不来!这都过去多久了?”
  极度的饥饿和寒冷,加上视觉上的黑暗剥夺,让这群人的时间感知系统彻底紊乱。
  “救援呢……苏总,你不是说十二点以前救援就到吗?”
  “我看着这时间只怕是已经凌晨一点了,直升机呢!”
  苏清雪身体猛地一颤,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她也想问,直升机为什么还不到。
  公司那群吃白饭的,回去她就要把他们全部开除。
  刘菲菲蜷缩在最外围。
  她身上那件薄如蝉翼的蕾丝罩衫早就破烂不堪,紫色的比基尼被扯断了一根带子,勉强遮掩着重点部位。
  对于一个一线大咖,这是平日里多少人想见又见不到的场面。
  毒烟熏得她嗓子冒烟,胃里空空如也,连吐酸水的力气都没了。
  她抬起头。
  视线穿过重重黑烟,直勾勾地盯着半山腰。
  那里,没有毒烟。
  只有明黄色的温暖火光,和一阵阵飘下来的烤肉香气。
  刘菲菲咽了一口干沫,喉咙里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她转头看了一眼还在疯癫状态的苏清雪,又看了一眼为了抢个稍微靠近火源的位置正在互殴几个人。
  这群人废了。
  跟着他们,活不过今晚。
  刘菲菲咬破了嘴唇,借着疼痛刺激神经。
  她双手撑着沙地,缓缓站起身,趁着所有人都在崩溃边缘发疯,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人群。
  她转身,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半山腰的乱石坡走去。
  夜晚,看不清路,她只能朝着亮光处走,碎石割破了她的脚底,藤蔓划花了她引以为傲的花旦脸。
  她根本不在乎。
  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她太清楚生存的法则。
  尊严?底线?清纯人设?
  那都是吃饱穿暖之后才配拥有的奢侈品。
  在这个连时间都错乱的鬼地方,谁手里有水,有火,有肉,谁就是导演。
  而现在,资源就坐在那个溶洞里。
  半山腰。
  林帆靠在干燥的岩壁上,手里把玩着那把漆黑的战术直刀。
  火堆里的樟木安静地燃烧,释放出稳定的热量。
  他微微眯起眼睛,视线前方,金色的全知提示框悬浮在半空。
  【当前时间:21:05】
  【环境温度:8°C】
  【沙滩目标群体状态:群体性癔症爆发,时间感知错乱。预计三小时内将出现首例失温休克。】
  才九点。
  林帆扯起嘴角。
  这帮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精英,连荒岛的第一个半夜都没熬过去,就已经疯了一半。
  “沙沙……”
  洞口外传来一阵细微的摩擦声。
  林帆握刀的手瞬间收紧,野兽?
  他刚站起身,一只沾满泥沙和血迹的白皙手掌,扒住了溶洞边缘的岩石。
  紧接着。
  一张楚楚可怜、带着伤痕的脸庞探了进来。
  刘菲菲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剧烈的喘息声在山洞里格外清晰。
  她第一眼立刻捕捉到了惬意的林帆。
  也看到了林帆身后那堆烧得正旺的篝火,以及旁边那个空了一半的午餐肉铁盒。
  刘菲菲的眼睛瞬间亮了。
  “林帆……”
  她声音沙哑,不知道是刻意表现出来妩媚还是被火熏的。
  林帆冷冷地看着她,刀尖斜指地面。
  “滚出去。”
  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三个字。
  刘菲菲身体一僵,眼泪瞬间决堤。
  她没有退出去,反而手脚并用地爬进溶洞。
  她太清楚男人的软肋。
  在公司里,这个林帆不过是个连跟她说话都不敢抬头的底层实习生。
  只要她稍微抛个媚眼,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小男生连魂都能丢了。
  “林帆,我好冷……我真的好冷……”
  刘菲菲一边哭,一边往前爬。
  她故意放慢了动作,慢慢地爬到林帆脚边,伸出双手,死死抱住林帆的小腿。
  “求求你,让我烤烤火……就一会……”
  她仰起头,那张荧幕上清纯无瑕的脸蛋,此刻却是毫不掩饰的讨好。
  林帆低头看着脚下这个女人。
  内娱顶流花旦,无数男人的梦中情人,国民初恋刘菲菲。
  以前在文明社会,林帆连在年会上远远看她一眼,都要被黑衣保镖粗暴地推开。那些身价过亿的老板,为了跟她吃顿饭,都得排队砸钱。
  她在荧幕上是清冷孤绝的仙门神女,是不可亵渎的高岭之花。
  可现在呢?
  这朵高岭之花,正毫无尊严地趴在一个底层实习生的脚边,摇尾乞怜。
  强烈的视觉冲击和极其夸张的身份落差,顺着小腿神经直冲大脑。
  林帆是个正常的男人。
  二十四岁,血气方刚,母胎单身。
  虽然脑子清醒得可怕,但身体却情不自禁地做出了反常的举动。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产生了动摇。
  “松手。”林帆声音沉了下来。
  刘菲菲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丝情绪的变化。
  她相信她这副样子,绝对能让世界上所有男人情不自禁。
  “我不松……”
  刘菲菲不仅没松手,反而做出了让叶帆诧异的动作。
  她那双保养得极好的手,虽然沾了泥沙,但依旧柔软得不可思议。
  “林帆,下面太可怕了……他们都疯了……只有你这里最安全。”
  她抬起头,眼神拉丝,声音嗲得能滴出水来。
  “只要你让我留下来,给我一口水喝……你让我干什么都行。”“干什……你都行?”林帆冷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