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落,人群里嗡地一声,交头接耳。
棒梗站在他妈腿边,小脸上的血色嗖地就下去了。
卧槽,今天又撒了毒饵?
那我中午打的那几只,也就是从阎埠贵家里换出来的几只……是不是也有事?
至于他为啥不担心烤的那两只?
嗨,那两只是存货,绝对没事,有事的话,早就和他奶一样了。
但是新的不能吃了,可惜了。
亏了,真亏了。
不过,这也是好事,要不是阎老抠这老东西满院子嚷嚷,要不是爹妈劈头盖脸揍他,那几只下午就进他肚子了!
嘶,到时候和他奶奶一样躺板板了。
棒梗心里默默一算,竟然算出点感激来。棒爷谢谢你啊阎老抠。
可这感激是短暂的。
他眼神一转,脑子里的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起来,麻雀是不能吃了,但这事儿,好像还能再使一回。
棒梗磨蹭了两下,忽然把手臂举过头顶。
“我!我知道!我在院里看见有人偷藏麻雀!”
这话跟扔了个炸雷似的。
满院子的脑袋一块儿转过来,眼睛齐刷刷落在他身上。秦淮茹都愣了,扭头看儿子。
最慌的是阎埠贵。
他心里咯噔一下,血往下沉,刚才那点红润瞬间就没了。尤其棒梗那双眼睛斜斜地瞟过来,不偏不倚,正瞟在他身上。
不对,我藏的鸟,昨天夜里就吃干抹净了呀。
可他还是心口突突地跳,一口气顶在嗓子眼,他下意识瞪回去,只不过有点软弱无力而已。
俩人这一来一回,站在门框边的苏白看得清清楚楚。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
阎老抠抄家了,被发现了,这小子刚刚该不会翻窗进去的时候,就是为了给阎老抠掉包?
嘶,要是这样的话,那么阎老抠刚刚身上的烧烤味,吃了……
苏白侧过头去看余弦。
余弦也正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只把口型做了出来:换的?
没准真是。
“这小子……”苏白喃喃一句,忍不住乐了,“你瞅老阎倒霉催的,喝凉水都塞牙。”
“但凡家里留个孩子,也不会被棒梗钻空子。”
余弦忍不住摇了摇头,不理解这人的脑回路,“大概是怕家贼吧。”
许大茂听到两人的对话,小声的说道:“卧槽?小舅,不是?你俩是说……棒梗给阎埠贵偷换了??”
许大茂自己先愣住了。
他瞪着眼,“不对!阎埠贵也吃麻雀了?!”
这一嗓子,半条胡同都听得见。
满院的脑袋又刷地转过来,这回目标是月亮门底下那位。
“没有!”阎埠贵像被踩了尾巴,脚底下连蹦两下,“放你娘的屁!谁吃了!我阎埠贵行得正坐得直,那玩意我碰都不碰!”
“那你咋脸白成这样?”人群里有人起哄。
“我白?我天生就白!”
“白?你长得和特么黑炭一样?”
议论声一下子炸开了。
“嗨,老阎这反应可太熟了,心虚就是这样,和别人踩了他尾巴一样。”
“可不是,嘴硬得跟铁似的,难怪刚刚闻到他身上有烧烤的味道。”
“真要是吃了……哎哟喂,那贾家娘俩加他,一晚上仨?”
“何止三个,他媳妇呢?”
孙主任这下彻底黑脸了。
本来以为是贾家贪嘴,闹这么大已经够丢人。现在倒好,这院子居然还不止一个吃过。
她深吸一口气,转脸看向棒梗,声音压得又低又冷:“你在哪儿看见的?”
棒梗一点不怯,抬手指向月亮门那头:“他那屋旁边。”
“带路。”
“得嘞!”棒梗脆生生应了一声,撒腿就往前院跑,跑两步回头看人跟没跟上,“你们跟我来!我领你们去看!”
出了月亮门,他脚步一收,站在阎家西厢房墙根底下。
“我就好在他在这周围溜达,逛着逛着就瞅见这边有个土堆,扒开一瞧,里头埋着麻雀。”
苏白也跟着看戏的队伍挪了过去,听到这话,嘴角抽了两下。
在这周围溜达。
神特么溜达,这小子将阎老抠家当成零元购的商场了。
和那些黑哥们有一拼。
周围懂行的几个人眼神也都变了。
有人张嘴想说什么,看了一圈又咽了回去,脸上都是那种“我不说但我什么都懂”的表情。
唯独阎埠贵,脸色难看到底裤都快掉了。
他脚步虚浮,脑袋里嗡嗡响。
孙主任看了一眼前方,脸黑黢黢的说道。
“挖!”
棒梗嘿嘿笑了两声,朝着阎埠贵眨了眨眼。
二话不说,扭头就往阎家花坛边上一蹲,手往那几个苦瓜花盆后头一摸。
好么,一把小铁铲就拎出来了。
那叫一个熟门熟路。
连找都不带找的,跟回自个儿家拿东西似的。
阎埠贵站在后头,脸皮子直抽抽。
该死的小畜生!
我那铲子放哪儿,你咋门儿清?你搁我家住过是咋的?
周围看热闹的也瞅出不对来了,一个个表情那叫一个古怪。
“嚯,这孩子,铲子在哪儿都知道?”
“好家伙,这是来过多少回啊?”
“老阎家的门槛怕不是让他踩平了。”
“嘘,小点声,人家那是溜达,溜达你懂不懂?”
“懂懂懂,溜达,溜达!”
许大茂捂着嘴,肩膀一颤一颤的,凑到苏白边上:“小舅,您瞅见没,这业务熟练度,零元购他都嫌慢。”
苏白斜他一眼:“闭嘴,看戏。”
余弦在旁边憋得脸通红,掐了苏白胳膊一下,小声嘀咕:“这盗圣,硬是个人才噻。”
……
棒梗铲子下得飞快,三两下,土就翻开了。
底下露出一团灰扑扑的毛。
他拿铲子一挑,一只,两只,三只,四只,整整齐齐码在土坑里。
手电筒光一打过去,满院子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还真有!
四只麻雀,一只不少。
唰的一下,所有人的目光全落到了阎埠贵身上。
孙主任气得胸口直起伏,指着那土坑吼道:“阎埠贵!你跟我说你碰都不碰?这是啥?这是天上掉下来自个儿钻你家墙根底下的?”
“你这是准备干啥?留着明儿个偷吃是吧?”
“街道办的告示你是一个字没看进去啊!你还当过老师呢!”
“活该你现在被撸了,呵呵,让你这样的带祖国的花朵,两天就得长歪,全特么谢了。”
阎埠贵:……
姥姥,骂人不揭短,还有你骂的好脏啊!
可他的心思已经不在这上面了,他看到那四只麻雀的样子,内心咯噔一下。
坏了,这……这怎么这么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