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到底是当娘的，认真地打量了一下他这好大儿，红光满面、精神头十足，确实不像中毒的样子。
她低头看了看火上那只烤得金黄的麻雀，咽了口口水。
中午苏白家飘了一整天的肉香，她在屋里闻着味儿做针线活，肚子叫了一下午。
“你确定没毒？“
“有毒我早就躺板板了。“
秦淮茹也是馋了，真的，虽然这麻雀没多少肉，但也能解馋不是？
等棒梗烤好后，他伸手接过那只。
咬了一口，嚼了两下。
嗯？焦脆喷香，香味在口腔中漫开，“没想到你小子，烤肉还是有一手的么。”
棒梗也不含糊，抱着另一只啃得吧唧响，吃完了还舔手指头。
母子俩蹲在墙根底下，嘴上油光锃亮，对视一眼，竟然都有点心虚。
秦淮茹收拾了一下脸上的痕迹，小声地说道：“以后少干这事，叫人看见了不好。“
棒梗嘿嘿一笑，心里门清，他娘这是默许了，“放下，下次我带你过来。”
他用土把火堆盖了，踩了两脚，把破搪瓷碗塞回土堆底下。
“走吧妈，我还得给奶买去痛片去。“
秦淮茹摆了摆手，懒得说什么，那家长就是单纯上瘾了，这能说啥？
算了！
等他腿好了，想办法让孙主任给送走得了，省得在院子里嚯嚯他们。
母子俩一前一后往胡同口走，棒梗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土堆的方向，盘算着明天再打几只存着。
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
……
他们却没注意到。
在身后的胡同口。
苏白、余海平、许大茂、陆寻吃瓜小分队，几颗脑袋叠罗汉似的从树干后面探出来。
四个人大眼瞪小眼，表情精彩得很。
许大茂第一个开口，真没想到，“卧槽？这娘俩跑出来居然偷吃？！“
“顶风作案啊这是！“陆寻倒吸一口凉气，“街道办前脚刚清完，他后脚就给烤上了？“
余海平的下巴快掉了，“这小子真敢吃？他就不怕有毒的混进去？“
苏白靠着树干，“看那小子熟练的动作，就知道偷吃好几天了，这不还活蹦乱跳的呢。“
许大茂咂了咂嘴，“嘶……这小子命硬啊。“
陆寻挠了挠头，“你们没听人家说么？都总结出一套逻辑了，能飞的确实大概率没吃过药饵……但这谁敢赌啊？“
苏白没接这茬。
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万一哪只麻雀刚啄了两口药粒、还没来得及毒发就被弹弓打下来了呢？
不过这事轮不到他操心。
贾家的事，贾家自己兜着。
余海平忍不住咂咂嘴，“别的不说，这小子厨艺也不简单啊，刚刚那味道我问了都有点馋。”
苏白嘴角一抽，“别闹，想吃烧烤咱们晚上搞点，我那边还有他们送过来的鸡和五花肉呢。”
几人眼睛齐刷刷亮了，“当真？”
苏白翻了翻白眼，“你们一人吃一根苦瓜，咱啥也好说。”
几人忍不住嘁了一声。
热闹看完了，也该收拾收拾回去了。
许大茂边走边说，“这棒梗的调料哪里来的？看他那调料还挺齐全的。“
“啊？“余海平眨了眨眼，“不是他家里的吗？难道还能偷的？”
苏白将瓜子皮丢到地上，拍拍手说道：“还真可能”
“棒梗前段时间不是去了一趟刘海中和阎埠贵家里么？“
许大茂瞬间恍然，“小舅，你是说他……他上次闹耗子尾巴的时候。”
啧啧啧！
其他几人瞬间恍然，这棒梗主打一个白嫖，这才是高手！
陆寻咂嘴，“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给他娘也喂了一只，秦淮茹吃了，还吃得挺香。“
四个人沉默了那么两秒。
然后齐齐嗤了一声。
“得，母子同心。“许大茂双手抱胸，嘴角都咧到耳根子了。
棒梗和秦淮茹已经拐了弯，看不见了。
许大茂扭头看向苏白，“小舅，你听见没？那老虔婆一天吃好几颗去痛片，第三瓶了。“
苏白点了点头，“听见了。“
陆寻接话，“这不对劲吧？去痛片吃多了会上瘾的。“
苏白瞥了他一眼，“你懂得还挺多？“
陆寻嘿嘿一笑，“我爷爷以前腰疼的时候大夫特意嘱咐过，这玩意不能当饭吃。“
余海平皱了皱眉，“那她这不是等于……“
“嗯。“苏白把最后一颗瓜子嗑完，拍了拍手，“八成是上瘾了。阎埠贵当初给她开的，至于故意的还是纯图便宜，这就不得而知了。“
许大茂嗤笑一声，“阎老抠那抠样？肯定是图便宜，一瓶去痛片才几毛钱，换别的镇痛药贵好几倍，他能舍得？“
“不过嘛……“许大茂眼珠子一转，跟陆寻对视了一眼。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咱们要是回去跟院里的娘们儿们说说……“
“你说贾张氏跟贾东旭会不会气炸？嘿嘿嘿，贾张氏还在等着棒梗的药解解馋，结果，人家外边偷偷开荤了。“
苏白和余海平：“……“
苏白看着许大茂那张贼兮兮的脸，嘴角抽了一下。
余海平端着茶缸子，愣了两秒，扭头看向苏白，“你这外甥和这小子，心都挺黑啊。“
苏白摊了摊手，“跟我没关系，他俩自己要搞事。“
许大茂搓着手，越想越得劲，“不是，你们想想，棒梗背着贾张氏偷吃烤麻雀，秦淮茹跟着一块吃，还特意背着贾家那对母子。“
“这要是让贾张氏知道了……“
陆寻接上，“那老虔婆能把炕拆了。“
许大茂越说眼睛越亮，“嘿嘿，咱们还不能亲口说，免得惹麻烦，给阎老抠透露透露，他不是喜欢说书么。“
余海平听到这儿，茶缸子都放下了，“好家伙，你们这是借刀杀人啊？“
许大茂一脸无辜，“我们……我们这是替贾东旭感到不值~。“
苏白撇撇嘴，“鳄鱼的眼泪，啧啧啧，同情？你们这事同情？”
余海平砸吧了一下嘴，“行吧，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这院子就没一个省油的灯。“
他啊，回去只管看热闹就行了。
这院子有这么一帮子戏精，还真的没办法消停，不过正合他意。
消停下来，哪有好戏看？
许大茂拍了拍陆寻的肩膀，“走走走，咱们得赶在秦淮茹和棒梗回去前让阎老抠知道，嘿嘿，没准阎老抠还得惦记着棒梗的麻雀窝。”
陆寻点头如捣蒜，“走走走，咱们得给老阎发挥的空间，让子弹飞一会儿。“
两人勾肩搭背往回走，脚步都带着小曲儿。
苏白看着他俩的背影，扭头跟余海平说了句，“爸，您现在知道我为啥说这院子比说书的还热闹了吧？“
余海平用力摇了摇头，“嗯，就是挺邪门滴，没热闹主动制造热闹是吧。“
“不过嘛，确实好看。“
说完，老头子迈着方步跟上了前头的队伍，嘴里还哼上了小曲儿。
苏白抬头看了一眼落在树上的麻雀，摇了摇头，用不了半年都得绝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