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我要去太卜司跟杨叔汇合。
你是留在长乐街继续逛街,还是跟我一起走?”
栖夜看到景元把镜流放到了地上,于是蹲下身,跟镜流平视。
他本以为镜流会犹豫,毕竟他这位师父向来独立,不喜欢被人当小孩照顾。
但镜流只是低头沉默了一会儿,小手揪着他的衣角不放。
她心想,按常理来说,自己来罗浮是有计划的,不应该跟他走。
但现在她是小孩的心智,久别重逢,怎么都舍不得再分开。
她仰头看着栖夜,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我跟你走。反正也没什么事。”
“那就一起!”
栖夜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传来一道声音。
景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又弯下腰,把镜流从栖夜这里重新抱了回去。
“正好我也要去太卜司看看审问准备得如何,顺路陪小流流走走。
小流流,刚才那个烤饼还没吃完,我帮你拿着,等会再给你。”
三月七在旁边小声嘀咕:
“我怎么感觉元景小姐跟栖夜在抢师父。”
星推了推墨镜,给出了商业分析:
“竞争是市场经济的必然结果。
不过目前元景小姐明显占上风,因为她有烤饼。”
……
一行人穿过几条主街,到了约定的广场。
瓦尔特已经在那里等着了,看到众人走近,先是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
然后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队伍里多出来的两个人身上。
一个是抱着白发小女孩的白发少女元景,一个是那个白发小女孩本人。
“元景小姐,你也来了。这位小朋友是?”
“杨叔,这位是我师父,不是小朋友。”
栖夜郑重其事地纠正道,难得地正经了几分,
“具体来历有点复杂,总之她就是我师父。”
瓦尔特看了看面前这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白发小萝莉。
又看了看栖夜那张写满了“我很认真”的脸。
他想起栖夜以往的所作所,很快接受了现实。
重新把目光看向了眼前的小女孩,只不过这次郑重了起来:
“你好,阁下。”
镜流原本已经做好了被又一个人当小孩敷衍的心理准备。
没想到眼前这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居然真的用对待平辈的语气跟她打招呼。
她愣了一下,然后立刻从景元怀里挣脱下来,以完全不像七八岁小孩的样子回了一礼:
“你好,阁下。我家徒儿顽劣,平日里让你们费心了。”
瓦尔特微微一笑,丝毫没有因为眼前的人是小孩而怠慢:
“哪里哪里,令徒虽然偶尔行事跳脱,但关键时刻从不含糊,是位可靠的同伴。”
镜流听到这话,眼眶一热。
她变成这副模样,头一回有人用这种语气跟她讨论她的徒儿。
真正的把她当成栖夜的师父来尊重。
她点了点头,努力让自己变得有师傅的样子,但嘴角的弧度完全藏不住骄傲:
“那是自然,我教出来的徒弟,当然可靠。”
栖夜在旁边听着,心想杨叔不愧是杨叔,一句话就让自家师父感动成这样。
三月七终于忍不住从旁边探出头来,打断了这场商业互吹:
“杨叔,你刚才说有人在卡芙卡的事情上交接,人呢?
不是说让我们过来集合吗?”
瓦尔特这才回过神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确认了一下消息:
“那位交接人临时有事,让我去这个地址找他。
说是那里的茶不错,可以边喝边聊。”
他把手机屏幕亮给众人看。
三月七凑过去一看,发现那地方怎么看怎么像一家牌馆。
她下意识转头看向景元,用求证的眼神问她知不知道这个地方。
景元凑过来看了一眼:
“这个地方我的确知道。不是什么茶馆,是一家牌馆。
不过环境尚可,老板人也不错。”
“把我们约在牌馆交接公务,这个交接人是不是有问题啊。”
三月七吐槽。
瓦尔特收起手机,沉稳地说:
“算了,既然元景小姐认识,就麻烦带路吧。
早点交接完,早点回去询问卡芙卡。”
景元点了点头,顺手又把镜流抱了回来。
星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对栖夜说了一句
“你的师傅要被抢走了!”
栖夜翻了个白眼,没有理她。
他现在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把交接地点约在牌馆,这剧情好像是青雀那家伙。
也不知道青雀今天有没有给符玄交胖次,还能正常出来接业务打牌。
要是被符玄知道了,这丫头怕不是得去扫大街。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翘起嘴角,加快了脚步。
与此同时,牌馆里。
青雀一边麻利地码着手里的牌。
一边跟牌友们大倒苦水,满是生无可恋的绝望:
“兄弟们,我这回是真的完了。
你们也知道我最近得罪了太卜大人,估计这辈子都要被穿小鞋了。
这不,刚给我塞了个大活,让我去接待什么星穹列车的人。
一听就是苦差事!
以后恐怕都没什么机会来打牌了,这大概是我职业生涯的最后一把自由牌了。”
旁边的牌友老张正要开口安慰她几句,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就看见青雀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把手中的牌往桌上啪地一拍。
整个人眉飞色舞地大喊:
“碰胡了!清一色对对胡!快交钱交钱交钱!老张你别愣着,你欠我三番!
老李你也是,上一把的账还没结!
赶紧的赶紧的,趁我还没去干那个苦差事,让我把本金赢回来!”
牌友们面面相觑,看着她从绝望到狂喜一秒切换。
丝毫不像是要彻底告别牌坛的人。
老张默默从口袋里掏出钱拍在桌上,小声嘀咕:
“你刚才不是说这辈子都打不了牌了吗,怎么手气反而比平时还好。”
青雀一边把筹码往自己这边拢,一边笑嘻嘻地回答:
“就是因为以后打不了了,所以今天要把以后的机会全补回来!
再来再来,再来一把!”
她刚把牌重新码好,余光忽然扫到牌馆门口走进来几个人。
为首的正是太卜大人的星穹列车那一行人,青雀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星穹列车的人已经到了,那个交接的苦差事正式宣告开始。
她牌桌上的最后一把自由牌也宣告结束。
她把手中的牌放下,悲壮的对牌友们说:
“各位,我的自由时光结束了。
接下来,我要去为太卜司卖命了。
记得给我留个位置,等我干完这个活,说不定还能溜回来再搓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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