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到门口的众人听到这话,脚步猛地一顿。
好几道带着浓烈杀气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杨光的后背上。
这小子还没完了是吧!
真以为老大脾气好,就能蹬鼻子上脸了?
杨光转过头,没好气地瞪着门口那帮人。
“看什么看?”
“没听见让你们出去呀?”
“搁这当电灯泡呢?”
众人气得咬牙切齿,但部长没发话,他们只能憋着一肚子火,把门重重地关上。
阿曾也在门外抹了一把冷汗,心里默默祈祷这小子别作大死。
等双开木门彻底关严实了。
这老人才将手中的茶杯放下,看着杨光,语气带着几分长辈的无奈和亲切。
“叫什么大爷?”
“叫我叔。”
杨光正啃着苹果,听到这话差点没噎住。
瞪大眼睛打量着面前这个满头白发的老头。
“大爷,你这占便宜没够是吧?”
“你看你这抬头纹深得都能夹断指甲刀了,胡子白得跟太白金星似的。”
“小爷我今年才刚满十八岁的青春无敌美少男。”
“你让我叫你叔?”
“差辈了吧?”
老人哈哈一笑,指着杨光点了点:“你这臭小子,嘴皮子倒是挺利索。”
“老子今天三十八!”
“你爸也就比我大了两岁!”
“啥玩意儿?”
“你三十八?”
“你糊弄鬼呢?”
杨光整个人像踩了电门一样,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瞪着眼睛,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满头白发,皱纹深得能夹死苍蝇的老头。
“大爷的!”
“你今年三十八?”
“你是吃了化肥催熟的,还是喝了三聚氰胺变异的?”
“你这模样说你八十三我都觉得你是在装嫩!”
老人一点没生气。
慢条斯理地提起紫砂壶,给杨光面前的茶杯里倒了一杯茶。
茶水橙黄,香气四溢。
杨光愣在原地。
看着这老人倒茶的手。
那一双手瘦骨嶙峋,手背上全都是老年斑,甚至还在微微颤抖。
但偏偏倒茶的时候,一滴都没洒出来。
杨光从深深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重新一屁股坐回沙发上,微微眯起眼睛。
这老头身上的气血,微弱得简直让人发指。
这根本不是普通人的衰老。
普通人哪怕到了九十岁,身上也是有命气和生机的。
但眼前这老人。
气血萎靡得就像风中的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说句难听的,就他这身体状态,半条腿都已经迈进棺材里了,连板盖都快钉死了。
不过。
短暂的震惊之后。
杨光敏锐地抓住了刚才老人话里的重点。
他眼睛一亮,身体猛地往前一凑,连刚啃了一口的苹果都不要了,直接扔在茶几上。
“等等!”
“你说你认识我爸?”
老人放下紫砂壶,笑盈盈地看着杨光。
“认识。”
“而且不仅认识,当年我还跟你爸一起搭过伙。”
“算得上是并肩作战的战友。”
老人眼中闪过一丝追忆的神色,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感慨。
“当年我们一起剿灭过一个盘踞在西南边境的邪修组织。”
“不过真要论起来。”
“你爸可比我猛多了。”
“那脾气,跟你现在一模一样,主打的就是一个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提着龙泉剑,硬是追着对面几个护法砍了三座山。”
听到这话。
杨光瞬间就激动了。
卧槽!
老爹这么牛逼的吗?
杨光双眼放光,一把抓住老人的胳膊。
“叔!”
“亲叔!”
“既然你跟我爸这么熟,那你赶紧跟我说说,我爸现在到底在哪儿?”
“他是死是活?”
“还有!”
“这才是最关键的!”
杨光竖起一根手指,满脸悲愤:“你肯定知道他当年到底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吧?”
“为什么他会欠了地府一屁股的功德债?”
“你是不知道啊叔!”
“父债子偿这四个字,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啊!”
“我这刚满十八岁的花季美男,天天晚上还得跑腿赚功德给他擦屁股。”
“我到现在连个媳妇都没混上!”
“你要是知道内情,赶紧给我透个底!”
杨光这连珠炮一样的问题抛出来。
满脸期待地盯着老人。
结果。
老人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抿了一口。
脸上的笑容依旧和蔼。
但吐出来的话,却让杨光差点当场暴走:“有些东西,现在还不是你该知道的时候。”
“等到了你该知道的时候,我自然会告诉你的。”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稳扎稳打,把你代办处的业务干好。”
空气瞬间安静。
杨光瞪着眼睛。
什么玩意儿?
这就完了?
这尼玛不是标准的老神棍忽悠小年轻的台词吗?
放进网文里,这种谜语人角色绝对活不过三章,骨灰都得被读者给扬了!
杨光直接就傻眼了。
他双手一摊,满脸无语地看着老人。
“不是……”
“叔,你搁这跟我玩大喘气呢?”
“行!”
“你说有些东西现在不该我知道,那我可以等。”
“好饭不怕晚,这个道理我懂。”
杨光话锋一转。
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老人那行将就木的身体,语气变得异常诚恳。
“但是我倒是能等,关键是你这身体情况,让我心里有点发麻啊!”
“就你现在这气血枯竭的样子,阎王爷那边的生死簿上,估计都已经在给你排队摇号了。”
“我真怕你等不了啊!”
“要不这样!”
杨光眼珠子一转,直接从茶几底下抽出一张餐巾纸,又摸出一支圆珠笔。
直接拍在老人面前。
“叔,趁着你现在这会儿还清醒。”
“你先给我透点底。”
“或者干脆写个遗言什么的。”
“把你当年跟我爸经历的事,还有他人在哪,欠了啥功德,大概写个提纲也行啊!”
“字丑点没关系,我能看懂!”
“别到时候你嘎嘣一下过去了,两腿一蹬撒手人寰。”
“我特么找谁问去?”
“我找黑白无常去下面提审你吗?”
“到现在为止,我连我爸当年到底干了些鸡毛,长啥样我都没概念。”
“你总得让我有个盼头吧?”
门外的走廊上。
透过门缝隐约听到里面动静的阿曾,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没直接一头栽倒在地上。
他死死捂住胸口。
感觉自己的心脏病都要被杨光给气出来了。
这祖宗!
当着他们749局最高领导的面,让人家当场立遗嘱?
还咒人家嘎嘣一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