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姐一开始没回过神来。
她愣在半空中。
那双漂亮的眼眸里满是不可置信。
因为这段时间她一直跟着杨光,自然是见过那个整天拎着大号瓷杯,身上带着蓝牙音响,放着重金属大悲咒的胖和尚褚生。
那个动不动就拿大瓷杯给人开瓢的二百斤壮汉?
那可是自己当年生下的白白胖胖,乖巧可爱的儿子?
这画风怎么都联系不到一块去啊!
感觉整个鬼的世界观都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但是。
母爱终究战胜了对颜值的质疑和落差。
花姐的眼眶再次红了。
两行晶莹的鬼泪顺着脸颊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没想到……”
“我的孩子竟然一直都在我的身边。”
“我竟然没有认出来!”
花姐哽咽着,声音里满是自责和心酸。
杨光在一旁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里疯狂吐槽。
大姐,你认得出来才有鬼了!
这特么根本就不是一个物种好吗?
要是换做我,就算把DNA鉴定报告直接拍我脸上,我也得拉着医生去挂个眼科。
这差距也太大了!
花姐胡乱擦了一把眼泪,猛地转身看着杨光,语气急切。
“臭弟弟,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我先回去了!”
“我要去看看我的孩子!”
说完。
她周身阴气一荡,就准备直接飘出判官司,飞回阳间去上演一出感天动地的母子相认。
杨光一看这架势,脸瞬间就黑了。
这大姐是真虎啊!
“哎哎哎!”
“你给我站住!”
杨光赶紧一个箭步冲上前,双手一张,死死拦住了花姐的去路。
“你先别着急呀,花姐!”
“你这大半夜的飘回去,你以为是去认亲呢?”
“你这叫午夜凶铃!”
杨光双手叉腰,没好气地开始给她做心理建设:“你现在回去,他也不一定认你呀!”
“你别忘了,他现在好歹也是佛门中人,尽管只是一个还了俗的和尚,算是俗家弟子。”
“但他的法力还是比较高深的!”
“你别看他平时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动不动就吃肉喝酒。”
“那小子可是慧能大师的关门弟子,一言不合就能给你来一段物理超度。”
“你要是就这么突兀地跑过去,告诉他我是你妈。”
“我特么都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事情!”
“万一他以为你是哪跑出来的极煞怨灵想碰瓷,当场给你来一首重金属版大悲咒,外加一套瓷杯暴击。”
“你这魂体刚稳固下来,扛得住几下?”
花姐被杨光这一通输出给说懵了。
飘在半空的身形硬生生止住了。
她一想到褚生平时那彪悍的作风,还真有这样的可能。
杨光看她稍微冷静了一点,放缓了语气继续劝说:“我觉得凡事得慢慢来。”
“再说了。”
“人家都已经投胎转世了,有了自己的人生轨迹。”
“你现在贸然去打扰他,我觉得不太合适。”
“倒不如等我把这边的事情忙完,咱们再慢慢地回去商量。”
“俗话说得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心急认不了亲儿子啊!”
“你觉得呢?”
花姐咬了咬嘴唇。
虽然心里着急得像有几百只猫爪子在挠。
但杨光的话句句在理。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
“我听你的。”
“我就跟在你身边,等事情办完了,你一定得帮我!”
安抚好了花姐,杨光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转头看向案台后面的崔判官和旁边的黑白无常。
“行了!”
“这认亲的八卦也吃完了,该说正事了!”
杨光双手拍在案台上,目光灼灼地盯着崔判官:“崔大爷,线索我已经带到了。”
“那独立空间的事情,咱们之前谈好的一百万功德,你可不能反悔!”
崔判官揉了揉太阳穴,满脸的无奈:“行了,本判官说话算数。”
“只要你能端了那个独立空间,找回那些孤魂野鬼,一百万功德我自会从私人权限里拨给你。”
“还有你父亲欠下的一半功德,也会一并勾销!”
“但这事凶险异常,那空间脱离了天道法则,连阴差进去都会受限。”
“你有多大把握?”
杨光冷笑一声,双手插兜,满脸的嚣张。
“把握?”
“小爷我从小就是被老爷子按在坟头圈子里打出来的,这身骨头硬得很!”
“不就是个脱离法则的私服吗?”
“小爷我主打的就是一个火力不足恐惧症,能群殴绝不单挑!”
杨光转头看向旁边的老班长余承光:“老班长,这事儿你这当阴差的也得出一份力吧?”
余承光毫不犹豫地点头。
“这是自然!”
“我是拘魂使者,维护酆都城的阴司秩序是我分内之事。”
“我跟你一起去!”
杨光满意地打了个响指:“妥了!”
“那咱们就回去点齐兵马,准备刷副本!”
“七爷八爷,崔大爷,咱们阳间再见!”
说完。
杨光也懒得废话。
双手快速结印,口中默念回魂咒。
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白光,带着花姐和余承光,直接冲出了判官司。
阳间。
别墅客厅内。
长明灯的火光微微摇曳。
褚生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他的大号瓷杯,时不时抿一口里面的茶水。
旁边的蓝牙音响里,放着动次打次的重金属DJ。
二愣子趴在地摊上,哈喇子流了一地,正睡得四仰八叉。
突然。
坐在地上的杨光肉身猛地一颤。
紧接着。
杨光直接睁开了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呼……”
“这下地府一趟,简直比跑了十公里武装越野还累!”
褚生一听到动静,立马把蓝牙音响一关,从沙发上蹦了起来。
“阿弥陀佛!”
“光哥,你可算回来了!”
“怎么样?”
“这趟阴曹一日游好玩不?”
“见到阎王爷没?”
“要没要个签名啥的?”
杨光从地上爬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
转头神色古怪地看着褚生。
那眼神,从头打量到脚。
圆滚滚的脑袋。
锃光瓦亮的大光头。
一笑起来就眯成一条缝的眼睛。
还有那怎么看怎么欠揍的二百斤肥肉。
杨光又转头看了看刚从黄符里飘出来的花姐。
花姐此时也是一瞬不瞬地盯着褚生。
那倾国倾城的容颜上,满是母爱的光辉。
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甚至还隐隐带着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