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若初收回目光，把垂在脸颊侧的卷发别到耳后。
她从阔腿裤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她站在方天旁边，弯下腰，把手机递到他面前让他确认转账信息。
她的真丝衬衫领口在她弯腰的姿势下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白皙的皮肤和那道若隐若现的沟壑。
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栀子花香飘过来，混着她自己皮肤被监控室空调冷风微微吹凉之后的气息，若有若无地萦绕在方天鼻尖。
“不是62万，是150万。”
姜若初的声音很轻。
方天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转账金额150万元整，比他们刚才说好的62万多出了将近90万。
他抬起头，有点讶异地看着姜若初。她站在他面前，那双丹凤眼里没有犹豫，也没有心疼，只有一种笃定的平静。
她的手指还搭在手机边缘。
“我觉得，我的过错需要那么多钱去弥补。就这个数吧。”
姜若初轻轻地笑了笑。她笑起来的时候，丹凤眼微微弯起来，眼尾上挑的弧度柔和了几分，鼻尖上那颗小痣跟着轻轻跳了一下。
她站在方天面前，逆着惨白的灯光，浅栗色的卷发在肩头蓬松地铺开。
不是……你这钱直接给我多好呢？
真没必要捐那么多啊。
方天又一次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他本来只是想借姜若初的钱来完成系统的任务，结果她不但愿意出钱，还主动翻了两倍多。
现在这情况，他又没办法劝姜若初少捐一点。
但是88万啊……多出来的这笔钱要是能留在自己手里该多好。
方天忍不住劝说了一句：“也没必要捐那么多。我觉得几十万差不多了吧？70万就够了。”
姜若初看了方天一眼，又笑了笑。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手机屏幕上那串数字，然后又抬起头看着方天。她的睫毛轻轻抖了一下，那双丹凤眼里闪过一丝方天没读懂的光。
“那这个钱在你这里存着好不好？交给你处理，你捐一部分，留一部分。你想捐多少就捐多少，剩下的……就当是给你的辛苦费。”
其实她心里想的是，这样钱就在方天手里了。
不管他拿去做什么，捐也好，留着也好，都算是自己为他做了点什么。
这样以后他再来找自己的时候，姜若初就可以跟自己说，他不是因为视频才来的，是因为他们之间已经有了某种金钱之外的连接。
“好。”
方天连忙答应了下来，生怕姜若初反悔。
他接过手机看了一眼，转账金额150万元整，备注栏里写着“主动赠予”。
她的账户余额还有相当大的一串数字，这150万对她来说确实不是什么伤筋动骨的数目。
他把手机还给姜若初，然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这下系统的任务不但完成了，他还多了88万。
方天转过头继续盯着监控屏幕，开始搜索最后两条记录的时间段。
“这笔钱，你打算捐给哪个慈善机构？”
姜若初把手机收回口袋里，重新弯下腰看着屏幕。
她的声音比刚才更轻了几分，像是在跟方天说话，又像是在跟自己确认什么。
她一只手撑着控制台边缘，另一只手抬起，把垂在脸颊侧的卷发别到耳后，露出那只精致小巧的耳朵和耳垂上那枚极小的珍珠耳钉。
方天的手指在键盘上流畅地敲击着，屏幕上的监控画面飞速回放。
他头也没回，只是用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你犯的错，你来选。”
姜若初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那选一个资助贫困女童上学的基金吧。我以前……大学的时候跟室友一起做过这个，每年都会捐一点。后来工作忙了就断了。”
她像是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方天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敲击。
监控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偶尔响起的监控回放快进的声音。
姜若初重新弯下腰，指着屏幕上一栋楼的门厅说：“这个……应该是7栋16楼。那天是周四，大概是下午三四点。”
她的卷发从肩头滑下来，发尾蹭过方天的手臂，软软的，痒痒的。
方天点了点头，把时间轴拖到她说的位置，两个人又开始继续搜索最后一条记录。
最后两条视频记录也终于被找到并替换完毕。
方天把所有的备份都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残留痕迹，然后关掉了后台管理界面。
监控屏幕恢复了正常，几十栋楼的实时画面安静地闪烁着。
姜若初站在旁边，看着屏幕上那些她曾经无数次走过的走廊和电梯，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那些让她夜不能寐的证据，就这样被他清理干净了。
从今往后，她在这栋楼里做过的那些事，除了他和自己，再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那我走了。谢谢你……方天。”
姜若初回头看了方天一眼。
她站在监控室门口，米白色真丝衬衫和深灰色阔腿裤衬得她整个人干练而优雅，和三个多小时前那个小心翼翼敲响监控室门的女人判若两人。
方天笑着和她招了招手，算是告别。
她走了两步，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住了，转过身来。
她的手指搭在门把手上，却没有立刻拧开，只是抬起头看着方天，那双丹凤眼里闪过一丝犹豫，然后被某种更坚定的光所取代。
“下次……什么时候见面？”
她问完这句话就后悔了，觉得自己太不矜持了，但她没有改口，只是安静地等着方天的回答。
方天笑了。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姜若初面前，伸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把她微微仰着的脸抬起来。
方天的拇指在她下巴上轻轻蹭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在她嘴唇上轻轻啄了一口。
那个吻很短很轻，嘴唇只在她唇上停了一秒便离开。
“周五吧。到时候带个礼物给你，有空我们还能去逛逛。”
他松开姜若初的下巴，手指从她的下巴滑到她耳侧，把她垂在脸颊侧的卷发轻轻别到耳后。
“好，我会腾出时间的。”
姜若初肉眼可见地开心了。
她的嘴角翘起来，丹凤眼弯成了两道浅浅的月牙，鼻尖上那颗小痣随着她的笑容轻轻跳动。
她踮起脚尖，伸出手环住方天的脖子，在他嘴唇上又吻了好几下。
她的嘴唇很软，带着一点点刚才喝过的矿泉水的清甜，一下一下地亲在方天的嘴角、脸颊上。
姜若初的卷发蹭过他的脖颈，痒痒的。
亲完以后姜若初松开手，退后了两步，眼神里还是依依不舍的。
她很贴心地替方天带上了门，门合上之前她还从门缝里看了方天一眼，那双丹凤眼里全是温柔的光。
方天看着姜若初离开的背影消失在门板后面，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几分。
他靠在转椅上，打开系统界面，看着那条刚更新出来的支线任务5/10：送她一个小礼物，让她带着你的礼物去和你一起看电影逛街，过程中你需要启动你的礼物。礼物只能是玩具。具体类型你可以自由选择。
方天盯着这个任务看了好一会儿，然后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这玩具自然不是小朋友玩的那种。
这狗系统，是真的不把姜若初当人啊。不过话说回来，送个玩具当礼物，然后让她戴着它去逛街看电影。
这种操作，姜若初大概不会拒绝。
方天在转椅上转了半圈，看着监控屏幕上平静而有序的小区画面，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周五之前，他得先挑好“礼物”。
至于今天剩下的时间，他决定先查一查姜若初说的那个资助贫困女童的基金，把捐款的手续办了。
毕竟答应了的事，还是要做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