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当百姓的当成这群刁民模样!
吴县令在心底怒吼,依旧面带微笑。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我先去告诉我娘这个好消息。”
齐小翠高高兴兴走了。。
其他人还围着呢。
吴县令觉得终于到自己出场的时候,“没什么要紧事,大家都散了吧,不要聚众看热闹。”
当了多少年县令了,他自认为还有几分官威的。
结果话音都落了,没有一个人动。
吴县令笑容都快维持不住的时候,一个妇人开口。
“吴大人,你最近看着有了白头发啊,一定是很辛苦吧,我家今年养了不少鸡,去我家吃饭,杀一只给你好好补补。”
“去我家吧吴大人,我婆娘做的饭好吃。”
“去我家吧,我家这阵子有新种的小菜,正是鲜嫩的时候。”
吴大人眼眶有些热,差点感动地抹眼泪。
什么刁民啊,这简直就是他的好村民。
“今日还有些事,下回一定去,一定去。”
同样的柯满仓就没有这种待遇,羡慕嫉妒去吧。
吴县令心里那叫一个热乎,连带看柯满仓的眼神都带了几分得意。
“柯大人。”姜六六开口。
柯满仓面带微笑,“六六怎么跟我这么客气,喊我满仓就行。”
“刚才也是一时情急替你说话,可是我的话对你造成困扰了?”
姜六六摆手,“怎么会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外面就应该叫你柯大人,你今日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工作的时候称职务,这是规矩。
柯满仓开口,“我来有些事需要和村长商量,顺便来看看这边的粮食,打算能用的在我们那边先用起来。”
他靠近太阳穴的地方还有一道疤痕,戴上官帽的时候看不出来,也不知道是齐裕的信有了作用,还是这地方没人踏足,他依旧当着县令。
姜六六点头,“好,你先看,晚些时候来家里吃饭,我们再细说。”
她的精力大多数都在研究培育种子上,其他的事柯满仓这个县令没少操心。
人已经走了,柯满仓还站在原地。
“柯大人,别看了,走吧。”
吴县令心说,就算是把眼珠子看出来,不是你的也变不成你的。
柯满仓回头,“吴大人是前辈,先请。”
“秦爷爷怎么了?”
姜六六见信亲王东看西看,开口问道。
信亲王乐呵呵开口,“你们村的这县令还挺平易近人的,不像有些地方的官,芝麻大点的官,好大的官威。”
能让百姓邀请去家中吃饭的官,绝对差不了。
“我们村的人都挺好的。”
又是这句话,刚才说了这句话,转头就有人指着她的鼻子骂她勾引男人。
“你这丫头啊。”信亲王感慨一句,“刚才那女子那么冤枉你,难道你就不会觉得生气吗?”
“这有什么可生气的,她之所以来质问我,只不过是把我当成了假想敌。”
姜六六没什么感觉,甚至连生气都没怎么生气,因为她对阿武无意。
“我当然可以教训她,这会儿确实是心里痛快了,可是以后呢,她没害倒我,至于心里是怎么想的,我管不着。。”
可能是在和平年代呆久了,姜六六从心底里还是不愿意把人想的太坏。
“难道你就不会觉得膈应吗?”信亲王好奇。
但凡女子遇到这种有辱名声的事,没有一个像她这么淡定的。
姜六六想了想,“说句比较难听的话,秦爷爷,你会在乎路边的小猫小狗心里的想法是什么吗?”
“你说的对。”信亲王乐呵呵笑了起来?
信亲王转头问福管家,“对了,说起路边的小猫小狗,我们在来的路上看见了一个女乞丐,也不知道人现在怎么样了。”
福管家开口,“我们好心地给了水和吃的,人各有命。”
姜六六发现了盲点,问信亲王,“看着福爷爷好像不怎么敢违背你的决定啊?”
信亲王一脸得意,“那当然了,我现在深得郡主的信任,他这个老东西当然得听我的,要不然我回去告状,给他穿小鞋。”
福管家人已经麻了。
压根都不想说话,只要主子觉得开心就好。
“前面就是我家,秦爷爷可要去我家?”
信亲王摇头,“你们家我就不去了,什么东西也没准备,等改日再登门拜访。”
骆老夫人是见过他的,他现在并不想暴露身份。
姜六六指着一颗榆树,“那你们去村长家,村长能给你们安排住处,只不过要花些银子。”
福管家故意开口,“你不是请我们来做客吗?怎么还要花银子住?”
姜六六笑道:“你们要是住在我家,自然不用花银子,住在别处肯定是要花的啊,我觉得算清楚比较好,这样谁也不欠谁的。”
信亲王白了管家一样,“你怎么这么抠搜?好歹也是个管家,一点房钱也想耍赖。”
福管家:……
王爷,你要不要摸着良心听听自己到底在说什么?
姜六六指了路,就先回家了,村子里面到处都是路,两人丢不了。
“祖母,我回来了。”
“六六回来了!”
骆老夫人正在院子里搓麻绳,闻言笑了起来。
“嗯,外头新来了客人,住在村长家的隔壁了。”
姜六六在陪着祖母吃饭的时候,信亲王也在村子里安顿下来了。
“老爷,咱们就这么住在村子里面,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福管家看着四周,这墙这么矮,都拦不住刺客。
“有什么不好的,”信亲王坐在炕上,觉得有些硬硬的。
“可是皇上……”
是让您老人家来看骆淮在干什么啊。
“盯人?我只盯着他一个干什么,我问你骆淮是什么?”
福管家心说,是人啊,还能是什么?
信亲王开口,“他是官,是有个官职,连俸禄都没有的官,他和皇上打了赌,把一家老小的性命都押上去了。”
“我就算把他浑身盯出来两个窟窿也没用,我要看看他到底做了什么,回头才好回话。”
“你莫不是以为我要躲懒?”
信亲王话说完,福管家没吱声。
他是真以为自家老爷不想盯人,来躲懒了。
信亲王压低声音,“你这老家伙,这几年跟着我不出门,也懒散了。”
“我虽然不碰实权,可也知道,光靠躲是躲不过的。”
二皇子和太子,如今表面和平也不维持了,早晚会变天的。
福管家岔开话题,“老爷,我让人去烧水,你早些歇着吧。”
“去,把这副药给我熬了。”
信亲王指了指桌子上李郎中开的药,来的时候他带上了。
“这……真要喝啊?”福管家还是担忧乡野郎中开的药。
信亲王开口,“万一真的管用呢,谁不想多活两年。”
他的身体状况自己也清楚,再这么下去,真没两年可活了。
他要是死了,皇上的那些儿子不管哪个上位,邵阳的日子都不会好过的。
福管家提着药包关上门退出去了。
信亲王鬼鬼祟祟的看了看,确定没人之后插上了门,从怀里掏出瓷瓶,倒出小药丸,费力地爬下开始吃。
等这一连套的动作下来,整个人累得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虚脱,福管家端了药来。
信亲王喝了药,洗漱之后躺在床上倒头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