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一家偏僻的小院子里,传来女人骂骂咧咧的声音。
“让你找个正经营生,非要跟人跑船,结果倒好,带回来一堆没用的垃圾。”
“我当初怎么就信了你的邪,你个没用的东西!”
妇人骂完又忍不住捂着脸哭了起来,“当家的,我不是嫌弃你,就是孩子病了,我心里急。”
“我知道,我都知道。”挨骂的汉子偷偷擦了擦眼泪。
拿起被扔在地上的布袋子,“我再去问问杂货铺的掌柜,这些东西,总会有地方收的。”
“别去了,都没人收,你看着孩子,我再去我娘家求求……”
夫妻二人话说到一半,门外响起了拍门声。
“谁敲门!”
“大海,大海,快,生意上门了。”
“什么生意?”
汉子打开门,门外站着两男一女,警惕开口,“你们是谁?”
“大海,你不记得我了,我啊,杂货铺的掌柜!你这一年多,我那儿跑了多少趟了,这两位客人要买你的那些种子,你还不赶紧拿出来!”
“真的?!”
叫大海的汉子不敢置信。
“我都亲自把人带上门来了,哪里还能有假,快点吧你。”
大海搓着手,把麻袋里的种子放在地上,局促开口,“你们看看,这些都是我从跑船带回来的,你们看看。”
姜六六蹲下看袋子里的种子,越看眼睛越亮,胡麻,油葵,棉花……
这些东西都能在西北种出来。
“你手里拿的那个别看种子小,卖我种子的那个商人可说了,这东西会开一种蓝色的小花可漂亮了,那个黑色的说是会开碗口那么大的大黄花……”
“五两,只要给五两银子全部带走。”
杂货铺掌柜愣了一下,“大海啊,五两是不是……”
大海一把捂住脸,“我知道有些太多了,可是没办法,我孩子看病需要五两,这位爷,五两银子,不够的我可以做工抵。”
旁边的妇人也急忙开口,“对,我可以给你家浆洗衣裳,什么缝缝补补的活,我都会。”
“这……”
信亲王看向姜六六。
五两银子有点坐地起价了,不知道这丫头会如何做。
姜六六把手里的种子放进袋子里,从自己的小包里掏出五两,“给你,给孩子看病。”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五两银子说给就给?
“姑娘,你说的是真的?”大海激动的手都在抖,不敢接。
他这些东西是花一两银子买回来的,五两他也知道贵了,就是狮子大开口。
“你带来的这些种子值五两银子,等将来我把它们都种出来,你就知道了有多值了。”
姜六六把银子递给大海,把麻袋提起来。
大海差点抹眼泪,急忙开口,“姑娘,东西重,我给你送过去。”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姜六六一将麻袋甩到了背上,“你若是还有其他种子,也可以来找我。”
姜六六想了想,“你找杂货铺掌柜,我给他留个地址。”
说完姜六六背着麻袋走人。
“当家的,咱们遇上好心人了。”
妇人等人走远了,这才反应过来,捂着嘴喜极而泣。
许多年以后,这夫妻二人依旧记得那个突然出现解了他们燃眉之急的姑娘,背着麻袋离开的背影。
那是他们一生中最值得给人吹嘘的时刻。
……
……
“你这丫头,力气挺大的。”
信亲王看着姜六六背着麻袋走的比他还快,用帕子擦了擦头上的汗。
“没力气怎么种地。”
姜六六也不闲着,和信亲王搭话,“老爷子,咱们这儿海船最远能到哪里?是不是海岛?”
这些种子她原先以为没有,没想到有,看样子她对周朝的认知还是太欠缺了。
信亲王乐呵呵开口,“那你可真是小瞧了大周,海船十几年前就已经到过很远的地方了,运回来些海外的东西也不算什么。”
“那是不是应该每年都有人组织出海?”姜六六眼睛一亮。
“上头倒是想,奈何国库年年空虚,周围还有别的国家虎视眈眈,实在是没办法啊。”信亲王说着又擦了擦汗。
姜六六开口,“要是能提高粮食的亩产,开垦更多的荒地,到时候就有更多人吃饱饭了,先解决所有百姓吃饱饭的问题,其他的都会迎刃而解。”
信亲王听笑了,“你说的倒是挺轻巧的,做起来谈何容易,北边连年干旱,南边年年洪涝,国库里空的老鼠进去都要哭着出来。”
姜六六小声开口,“要是能把田地都分到百姓自己的手里,百姓也是能吃饱肚子的。”
“你说啥呢?这话大逆不道,可千万不能说啊。”
信亲王吓了一跳,小丫头真是大逆不道。
“我随便瞎说的,秦爷爷你就当没听到。”
姜六六捂住嘴,
信亲王笑了一声,“不过我听说,你在西北想了个蓄水的法子,解决了一些百姓的吃水问题,也算是立了功了,不知道回头皇上召见你会不会有赏赐。”
“水窖的法子我也是拾人牙慧。”
姜六六给杂货铺老板留了地址,转头对信亲王道:“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秦爷爷。”
“你住在栗家?”
信亲王开口说话的同时,左摸摸右摸摸,总算在自己身上找到了一块手绢,“和你说话真是投缘,下回你拿着这个,来郡主府的后门找我。”
“别的不敢保证,花园里的苗子,看上哪个了,偷偷给我说,我给你拿出来。”
姜六六:……
一个大老爷们拿手绢给她当信物。
“那叫偷……”
信亲王哈哈一笑,“啥呀,我就一个修剪枯枝烂叶的花草匠,多余的拿出去反正也要丢的,不如给你,我还等着你的一箩筐,又水又甜的瓜呢。”
“秦爷爷,你人真好,给你,”姜六六摸来摸去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信亲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