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光微亮,铁锤还未动身去找萧吉吉,萧吉吉反倒先一步寻到了她的营房。
她手里拎着两大包东西,沉甸甸的。
拆开一看,全是密封真空包装的新鲜食材,足足囤了半个月的量,只多不少。
除此之外,还有一本装订整齐的薄册,是她特意让007调取的高强度塑形减脂手册。
专门针对铁锤这种骨架宽大,肌肉扎实,体脂偏实的体质定制的快速减肥塑形手册。
萧吉吉把东西全数塞给铁锤:
“这半个月我和王爷要出一趟远门,巡查三州府。”
“你正好安安稳稳留在军营照着这个食谱吃,你不识字,我让他们画的画,你定能看懂。
记住,就是再饿也不能胡吃海喝的,想要瘦下来就一定要管住嘴,迈开腿,等我们回来,等暗八归营,你直接惊艳全场亮瞎他双眼。”
铁锤捧着沉甸甸的食材和手册,嘿嘿一乐,连忙拍着胸脯保证做到。
这边安顿好铁锤,萧吉吉立刻随顾星辞整装出发。
此次出行目的明确。
北戎王族尽数覆灭,外族线索彻底断绝,宁亲王勾结外敌、私吞军粮的证据,只能从云,宿,代州府深挖。
三州粮食莫名亏空,只要顺着粮线查到底,就能揪出宁亲王扎根地方的所有党羽。
这次出行精简人手,只带几名贴身暗卫,准备低调暗访。
也是萧吉吉穿越过来这么久,难得有机会不用赶路,慢悠悠踏足古代市井,好好看一看这个世界的山河烟火。
云州离边关最近,一行人优先奔赴云州府。
赶在城门落锁的最后一刻,车马顺利驶入城内。
相较于繁华又富丽堂皇的京城,云州府看着寒酸破败许多。
城墙上还留着早年战乱刀剑劈砍和箭簇凿穿的斑驳痕迹,墙皮脱落斑驳。
街边屋舍低矮陈旧,路面坑洼不平,好多店铺已经闭门停业,来往行人也只顾匆匆赶路,很少有人停下来攀谈,
萧吉吉坐在宽敞的马车里,掀着车帘,好奇地左右张望,忍不住出声感慨:
“这云州也太破了点吧。”
身侧顾星辞低声解释:
“云州扼守边关要道,历年大小战事必先波及此地。年年征兵征粮,修缮极少,日积月累,便成了这般模样。”
萧吉吉听得新鲜,干脆掀开车帘跳下车:
“不坐马车了,闷得慌,咱们走路逛逛。”
顾星辞无奈颔首,随她脚步慢行,暗卫无声散开,前后护住四方,低调随行。
萧吉吉刚落地站稳,还没走出两步,街边巷口瞬间窜出一群衣衫褴褛的小乞丐。
约莫七八个孩童,最大不过八九岁,最小的才三四岁,跟在后面跑两步摔一步的,摔倒了也不哭,爬起来继续跑。
冲到萧吉吉面前,年纪稍大的孩子带头,手里端着豁口的粗陶小碗,微微弯腰,低声哀求,嗓音很是干涩沙哑:
“贵人行行好,赏口干粮,赏一文钱便可,小人感激不尽。”
余下孩童两两分立,默默举着空碗等候;
萧吉吉天生偏爱幼崽。
末日生存的岁月里,大人互相猜忌掠夺,唯有孩童尚且保留纯粹,那些幸存的小家伙是荒芜废土上仅存的暖意,只可惜她护不住那些小崽子······。
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挤在最末尾的小不点身上。
孩童看着也就三四岁,一身破烂薄衣根本遮不住瘦小的身子,小脸蒙着一层薄灰,唯独一双眼睛乌黑透亮。
小手紧紧攥着前面少年的衣角,不敢往前挤,只是怯生生探头望着,嘴唇干得起皮,也不敢出声讨要吃食,乖乖缩在原地,看见大孩儿讨食,他也有样学样的跟着做辑。
萧吉吉心头一软,轻声开口询问
“你们的爹娘呢?”
领头约莫九岁的少年攥紧豁口陶碗,脊背微微绷紧,声音平淡得没有起伏
“死了。”
“全都……死了?”
“嗯。旱灾加上早前战乱,没熬过去。”
少年低头看着脚下坑洼的石板路,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萧吉吉转头和顾星辞对视一眼,顾星辞没有多言,抬手取出一锭五两重的银子,递到少年面前
“这些银子你们拿着,买点吃食,再寻一处安稳地方落脚。”
沉甸甸的银锭摆在眼前,少年猛地一怔,整个人吓得往后退了半步。
他惶恐不安地左右扫视街巷,连连摆手推辞
“贵人,不必这么多!赏小的几文铜板就足够。我们……我们不敢要这么大一笔银子。”
“给你,安心收下便是。”
萧吉吉开口安抚,可话音刚落,她眉头微挑,视线不动声色扫向侧边幽深巷子。
敏锐的感知捕捉到两道暗藏的视线。
巷口阴影里,两个壮汉缩在暗处正一直牢牢盯着这边。
萧吉吉没有声张,面上依旧维持平和,暗中用余光给身侧随行的暗一递了一个隐晦手势。
暗处的暗卫心领神会,身形微微下沉,悄然向巷子两侧迂回包抄。
顾星辞同样察觉到不对劲,不动声色往前半步,轻轻将萧吉吉护在身后,语气依旧平稳,再次对着少年说道
“拿着”
不行,万万不能要!贵人若是真心想帮我们,赏几口吃食就足够了!”
少年急得额头冒出冷汗,两手不停摇摆,一副说什么都不敢接过银锭的模样。
萧吉吉心中疑惑,正要开口追问缘由,巷子方向传来一阵挣扎响动。
暗一暗五干脆利落地押着两名壮汉走了出来,两人手腕被牢牢扣住,脸上还带着来不及散去的凶相。
一众小乞丐瞥见这两个人,瞬间吓得浑身一哆嗦。
年纪稍大的少年下意识往后退缩半步,将身后幼小的孩子们护在自己身后。
那个三四岁的小不点更是慌忙埋着头,死死抱住前面孩童的裤腿,小小的身子不停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其余孩子紧紧挤作一团,陶碗攥得死死的,脑袋低垂,不敢和壮汉对视。
“你们认识他们?”
顾星辞指了指地上跪着的俩人。
“不····不认识!”
那大孩子身子骤然一僵。
不过匆匆对视一眼,他便像被烫到一般飞快低下头,死死抠着手里破碗的豁口,躲闪含糊:
“不……不认识。小的不认识。”
地上被制住的两个壮汉一听,当即猖狂大笑起来,横着眉眼高声叫嚣:
“小子挺懂事!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哪来的外乡贵人?多管闲事!我们在云州地界做事,轮得到你们插手?”
“识相的赶紧放了爷爷!不然待会儿让你俩在云州寸步难行!”
“别以为带两个护卫就了不起,这城里的规矩,可不是你们外来人能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