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湾别墅里,苏念栀正坐在沙发上翻笔记本电脑。
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是他,微微怔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顾景衍没有废话,直接把那份报告递了过去:“你看这个。”
苏念栀接过文件,翻开看了几行,眉头一点点皱起来。
“我爸在外面养的那对母子,在一个月前就被人秘密转走了。是封家在背后做局。我爸自以为瞒天过海,但他所有的退路早就被封家掐死了。他到死,都在给封家数钱。”
听完这话,苏念栀微微一怔。
“所以……你爸从头到尾都被封家利用?”
顾景衍坐在轮椅上,点了点头:“他以为自己是在跟封家做生意,实际上封家拿他当洗钱的壳。那些化工企业的合同,全都是封家在幕后操控。我爸到死都不知道,他替封家背了十几年的雷。”
苏念栀把文件合上,冷笑了一声。
“真可悲。”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讽刺:“他算计了一辈子,到头来不过是一颗被人用完就扔的棋子。”
陆砚峥坐在苏念栀旁边,手始终扣在苏念栀的手腕上,十指交握。
他的目光落在顾景衍身上,全程没给过好脸色,满脸的不耐烦。
顾景衍当然注意到了那道视线,却没说什么,只是把轮椅往后退了退,自觉拉开距离。
苏念栀察觉到身边人的醋意,无奈地低头拍了一下他的手背:“松一松。”
陆砚峥反而收得更紧了一些:“不松。”
顾景衍看着两人之间那点小动作,嘴角扯了一下,低头把自己的轮椅又往后挪了半米。
苏念栀转过头看向顾景衍:“顾景衍,消息我知道了。顾家如今已经是死局,你顾好你自己吧。”
逐客令下得干脆利落。
顾景衍心口一滞,点了点头。
“我先走了,这份报告你们留着用,封家那边,我还会继续往下查。”
“嗯。”
手下推着轮椅往外走,顾景衍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之后,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苏念栀把手腕从陆砚峥掌心里抽出来,凑到他面前去,眨了眨眼。
“人都走了,还板着脸?”
陆砚峥却没看她,脸依旧绷着。
苏念栀懒得哄他,直接转过身,把笔记本电脑重新打开,调出封家名下那几家关联公司的注册信息。
身后安静了一会。
过了一会,一双手臂从背后环过来。
男人的呼吸贴着她的耳廓,声音闷闷的:“你生日是不是快到了?”
苏念栀敲键盘的手指顿住了。
生日?
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日期,竟然想了整整三秒才记起来。
确实快到了,就在下周。
可这个日子对她来说早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从苏若晴回来的那一年开始,那天就变成了苏若晴的生日。
苏家上上下下张灯结彩,所有人都围着苏若晴转。
她只能站在角落里,手里连一块切下来的边角料都分不到。
没有人记得那天也是她的生日。
最开始她还会偷偷期待,期待有人能在满屋子的热闹里回头看她一眼,对她说一句“生日快乐”。
但一次都没有。
失望攒够了,也就再没有了期待。
可苏若晴偏偏不放过她,每年生日那天都要“好心”地给她送东西进来。
表面上是姐妹情深,实际上全是死老鼠和恐吓信。
那时候她还没进监狱,每天晚上被吓得缩在被子里发抖,第二天还要笑着对苏父苏母说“妹妹送的东西我很喜欢”。
后来进了监狱,生日那天更没人记得。
苏若晴偶尔会托人“送礼物”进来,依旧是那些恶心的东西。
她甚至变本加厉,在里面放一些人体器官,血淋淋的。
虽然是假的,但做得比真的还真。
但恐吓信从来没有停止过。
“苏念栀,你怎么还不去死啊?”
“你这个杀人犯,还留在这个世界上做什么?”
每一个字都无比恶毒,深深刺痛她的心脏。
刚开始她还会被吓到,可是后来,次数多了,心死透了,也就无所谓了。
见苏念栀久久没有说话,陆砚峥抱得更紧了一些,声音低低的:“你这几天怎么安排的?”
“没什么安排。”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些肮脏的回忆压下去。
“不记得了,就是普通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