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岁聿刚回到中曜，就迫不及待给沈砚霜发了一条消息：
【沈女士，清河星域的事已经处理完了。上次失约，我一直记着。含雁白艺术中心下周末有一场星际交响乐团的巡演，如果方便的话，我想以此向您赔礼。】
沈砚霜勾唇浅笑，没有回复。
她把光屏推到茶几一角，偏过头看向旁边真正做医疗物资调配表的江逐云。
“陆执那边林银峭的情况怎么样了？”
江逐云眼底全是掩不住的笑意：“林银峭拿下了。”
他把光屏上那份刚收到的战报调出来，投映在半空中。
“陆执那小子可得意坏了。林银峭的指挥官，你猜是谁？苏羡的亲侄子苏瑾言。”
“那家伙顶着个A级精神力的名头，实际上一场硬仗都没打过，靠关系爬上去的。陆执的舰队刚到林银峭外围，他就慌了，连主力都没派出去接战。”
沈砚霜挑眉：“没打就投降了？”
“可不是嘛。苏瑾言连夜发了几封求和信，一封比一封语气软。陆执连一炮都没开，整片星域门户大开，苏瑾言带着亲信跑了，留下满地军事设施和物资。”
“陆执说这会儿正在接手林银峭的军工基地和星门防御系统，全须全尾的，连护盾发生器都没关。他跟我说：‘逐云，这不是打仗，这是收快递。’”
沈砚霜轻笑一声，“苏羡这个侄子懂事得很，倒是替他省了不少弹药。”
“你给陆执回个消息，让他不要得意忘形。林银峭是门户，苏瑾言是怂包，可宁降辰和云川没那么好对付。补给线盯紧了，别让前线断粮断药。”
“知道了。”江逐云给陆执发完信息，又补了一句，“砚霜，你不亲自打个通讯过去夸夸他？我看他那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沈砚霜瞥他一眼：“夸什么，越是顺风顺水越要压着点，免得他沉不住气。你告诉他把心思放在下一仗上，等拿下整个北辰，他想要什么夸我都能给。”
江逐云笑了一声，没再追问。
萧南玉从走廊那头晃过来，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正往嘴里塞了一块蜜瓜。
他经过茶几时下意识瞥了一眼沈砚霜的光屏，目光便顿住了。
“哟，姓李的又来找你了？上次借故没去看流星雨，这回又改音乐会了？谁家敌方使者天天变着花样约人听音乐会啊？”
沈砚霜抬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谁让你偷看我光脑的。”
“这不叫偷看，这叫合理关切。”
萧南玉捂着后脑勺，半点没有心虚的意思，反而凑得更近了些。
“砚霜，我跟你句实话，那个李岁聿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那些话术我见多了：先聊星空，再聊馄饨摊，下一步就该聊人生了，再下一步就该聊婚约了。”
他叉起一块蜜瓜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这种人最会温水煮青蛙，你可得把持住。”
沈砚霜抬起眼皮看他一眼，“你倒是经验丰富。”
“那是，我好歹——”
“你好歹先把嘴角的蜜瓜汁擦了再说话。”江逐云头也不抬地补了一刀。
萧南玉抹了一把嘴：“反正我话搁这儿了，姓李的要是真敢打什么歪主意，我第一个不同意。”
季序恰好从厨房走出来，围裙还没解，手里端着一碟刚出炉的点心。
他把碟子放在茶几中央，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扫了一圈，温声问：“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萧南玉偏过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阿序，你每天都早出晚归搞药剂研发，回到家还有精力做点心讨好砚霜，我真的很好奇，你也在养护精神体，怎么精力还这么旺盛？”
季序偏头看了沈砚霜一眼，唇角扬起：“砚霜昨晚在我的精神图景里查看了白泽的状态。它长得很好，精神体很稳定，感知力比前些天又拓宽了一些。”
沈砚霜点了点头：“确实。白泽的血脉很强，它在你图景里适应得比预期的还要好。阿序，辛苦你了。”
季序摇头：“不辛苦。来，尝尝我的点心。我说过了，我要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地照顾好你，不能食言。”
萧南玉夸张地搓了搓手臂：“阿序，你能不能不要当着我们的面说这种话？太肉麻了，我都替你脸红。”
“肉麻吗？我觉得还好吧。”季序面不改色：“砚霜给我的灵芝我已经培养成熟了，药剂也成功量产了。我每天服用一支，精神力恢复速度比之前快了将近十倍。”
“白泽大概是个天使宝贝，它的精神体养护起来本来就不费心神，它安静得很，从来不闹腾，我基本感觉不到负担。”
他看着萧南玉，补了一句，“而且我的精神核是治愈系的，跟你的银翼龙隼确实不太一样。”
萧南玉被“不太一样”四个字噎了一下，偏头看向趴在沙发另一头正在蹦蹦跳跳的沈鹏，没好气地伸手揉了揉她圆滚滚的脑袋。
“馄饨，听见没有？小序爸爸在嫌弃你呢。你是太能折腾了，才让我当时那么辛苦。”
沈鹏被他揉得皱了皱小脸，小爪子一挥，拍开萧南玉的手，蹦到沈砚霜膝头窝成一团，用屁股对着他。
萧南玉气笑：“嘿，还学会记仇了？”
季序将点心碟往沈砚霜面前推了推，温声道：“刚烤的，桂花馅，少糖。”
沈砚霜捏起一块，咬了一口，酥皮簌簌落了满指。
萧南玉凑上去，含住沈砚霜的手指，咂咂嘴：“嗯，阿序手艺是越来越好了。”
沈砚霜收回手，睨他一眼：“脏不脏。”
萧南玉笑嘻嘻地往沙发上一倒，“不脏，甜着呢。”
江逐云似笑非笑地看他，“你倒是不见外。”
萧南玉翘起腿，“我跟砚霜什么关系，用得着见外？”
季序给沈砚霜递了一张消毒湿巾，示意她擦手。
萧南玉一骨碌坐起来，不满地嘟囔：“阿序，你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我有毒吗？”
沈砚霜接过湿巾，擦了擦手指，“你倒没毒，就是欠收拾。”
萧南玉嬉皮笑脸地往沙发另一头缩了缩，作势要躲，沈鹏却从他身后蹦起来，一头撞在他后腰上，撞得他哎哟一声扑进靠枕堆里。
“小东西，你跟你妈合起伙来欺负我是不是？”
萧南玉从靠枕堆里挣扎出来，头发乱糟糟地翘着，伸手去够沈鹏。
沈鹏灵活地一扭身，蹦到季序肩头，歪着小脑袋看他，圆眼睛里写满了得意。
季序抬手摸了摸沈鹏的头发，又看了一眼萧南玉满身狼狈的样子，唇角压了压没笑出声：“馄饨跟你闹着玩呢。”
萧南玉整了整衣领，瞪了沈鹏一眼，“行，你们是一家子，我走还不行？”
说着站起身，嘴上叫得凶，脚下却慢吞吞的，一步三回头地往门口挪。
沈砚霜往嘴里又送了一块桂花酥，“门在那边，不送。”
萧南玉脚步一顿，转身又折了回来，一屁股坐回沙发里，理直气壮地叉起一块蜜瓜。
“我都吃你多少年东西了，你真舍得放我走啊？”
江逐云头也不抬：“萧少爷，原则呢？”
萧南玉腮帮子鼓鼓的，含混回嘴：“就你有原则，你天天泡在数据里，连砚霜光屏上有几条未读消息都数得比我清楚。”
江逐云终于抬眼，目光平静：“我只数该数的。不像有些人，连敌方使者的邀约都要逐字逐句背下来。”
萧南玉噎住，蜜瓜汁差点呛进气管。
季序顺手递了杯温水过去，语气温吞：“别急，慢慢吃。”
沈砚霜摇了摇头，光屏重新拉回面前，给李岁聿回了条消息：
【李先生的邀约很周到，但下周末我有公务行程，恐怕无法赴约。改日若有机会再说。】
她发完这条，关掉光屏，把果盘往自己面前拉了拉。
江逐云忽然想到什么：“对了，使团那边有什么新动作？”
沈砚霜：“陶知春今天中午又来找我谈了一次，话术还是那套，授权文书没到、内部程序未走完、雌皇陛下的正式答复还在路上。我估摸着，他是在等李岁聿那边有什么进展。”
江逐云又问：“那李岁聿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收网？”
沈砚霜轻笑：“急什么。让他再等一等。北辰每丢一片星域，他的焦虑就多一分。焦虑的人，最容易露出破绽。”
光屏又亮了一下，李岁聿回了消息：
【好，那我等您有空。祝公务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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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海星居这边，沈冠乔急头白脸地把花销账单翻给沈兰君看。
“二姑奶奶，房间我又续了一个星期，420万，愣是一点折扣也没谈下来！他们前台那个脸，比星际银行的保险柜还硬。可恨，还嘲讽我们三个人住一个标间。”
“这都半个月了，每天只看见沈砚霜家的穿梭艇在天上飞，我们到底怎么才能见到到沈砚霜本人啊？真的快扛不住了！”
沈兰君一眼掠过账单上那串数字：“急什么，不是查到她最近在行政区迎宾馆吗？明天你和暮雨去那里蹲，我继续在这里守着。”
沈暮雨一脸苦恼：“我们明明就在她家门口，为什么见一面就那么难？这得熬到什么时候啊！”
沈兰君拍了拍两个小辈的手：“苦了你们了。但沈砚霜是能改变我们沈家气数的人，这口气必须咽下去。等见到她，自有咱们翻身的时候。”
沈暮雨眼眶泛红：“二姑奶奶，要是她根本不见我们呢？这半个月连个信儿都没有，怕不是早就知道我们来了，故意晾着。”
沈兰君耐心劝：“暮雨，你记着，咱们沈家能不能起势，全指望这一回。沈砚霜不见，我们就天天去，日日去。她再铁石心肠，也架不住我们诚心诚意。”
“花出去这点钱也别心疼，我这卡上有500亿，你们先拿去花。等她见了我们，随便拿点项目给我们，赚的都不止这点。”
沈暮雨捏着那张卡，手都在抖：“二姑奶奶，这……这是您养老的钱啊。”
沈兰君摆摆手：“养什么老，我活了这么大岁数，早就看明白了。人活着，争的就是一口气。沈家这口气要是断了，我要那些钱有什么用？”
沈冠乔抿了抿嘴，没再多说，把卡收进口袋：“那明天一早，我和暮雨就去迎宾馆门口等着。她不出现，我们就不走。”
沈兰君点了点头，喃喃道：“沈家……不能在咱们手里散了。她姓沈，身上背负着九尾狐最纯粹的血脉。血缘这东西，再冷也断不了根。”
可沈冠乔和沈暮雨心里根本没什么底。
半个月连人影都没见着，光靠“血缘”二字，真的有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