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头晶角牛同时扑上来，她从它们的缝隙间穿过去，火焰在身后炸开。
两头被烧得满地打滚，第三头却躲开了，从侧面撞过来。
她来不及躲。
晶角擦着她的手臂过去，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血喷出来，溅在地上，疼得她闷哼一声。
她咬着牙，一脚踹在那头牛的脖子上，借力往后跳开，九条尾巴同时收回来，护在身前。
还有六头。
那头带伤疤的老牛还在，晶角上的电弧重新蓄满了，比刚才更亮，更密。
它在准备致命一击。
沈砚霜喘着气，手臂上的血顺着手指往下滴，火焰在掌心明灭不定，精神力快见底了。
就在这时——
“砰！”
陆执从侧面冲上去，一拳砸在那头老牛的脑袋上。
没有精神力，没有异能，纯肉体的力量。
那头老牛被他砸得偏了一下头，却很快转回来，猩红色眼睛里闪过一丝嘲弄。
它甩头，晶角上的电弧炸开，蓝色的电流顺着陆执的拳头窜上去，瞬间传遍全身。
陆执被电得肌肉痉挛，头发根根竖起，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他没有倒下，另一只拳头砸上去，砸在同一位置。
“砰！”
老牛的头偏了一下，又转回来。
电弧更强了，陆执的身体在颤抖，嘴唇咬出血来，脚下却一步不退。
“砰！”
又一拳重重击打下去。
老牛的脑袋终于晃了一下，晶角上的电弧闪烁了一下，暗了几分。
它怒了。低下头，晶角对准陆执的胸口，四蹄发力，猛地顶过去。
陆执被顶飞出去，后背撞在岩石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滑落下来，嘴角渗出血丝，撑着手想站起来，却踉跄了一下，又跪下去。
老牛转过身，晶角上的电弧重新蓄满，对准他的脑袋。
蓝色的光在昏暗的光线里炸开，像死神的镰刀。
沈砚霜见状，连忙将九条狐尾同时甩出去，缠住老牛的脖子、腿、身体，把它整个人捆了个结实。
火焰从尾巴上烧起来，烧穿鳞甲，烧穿皮肉，烧得它惨叫连连。
它挣扎着，四蹄乱踢，晶角上的电弧胡乱炸开，有几道劈在沈砚霜身上，疼得她浑身发颤。
她咬牙没有松开。
火焰越烧越旺，从赤红变成金白色，温度高得连她自己的尾巴尖都在冒烟。
老牛的惨叫声越来越弱，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小，最后“砰”地一声倒在地上，再也不动了。
沈砚霜收回尾巴，踉跄了一步，差点跪下去。
她撑着膝盖，大口喘气，手臂上的血还在流，身上被电弧劈过的地方火烧火燎地疼。
剩下的几头晶角牛看着领头的倒下，犹豫了一下，转身跑了。
蹄声渐渐远去。
沈砚霜直起身，转头看向陆执。
他还跪在岩石旁边，虚弱地喘着气，脸色惨白如纸。他撑着地想站起来，腿一软，又跪下去。
沈砚霜走过去，甩出一条狐尾，把他整个人卷起来，轻轻甩到自己背上。
陆执的身体僵住了。
他趴在她的背上，脸贴着她后颈的皮肤。感觉到她身上汗意，嗅到有一股说不清的香味。
他的脑子“嗡”地一声炸开了。
活了三十多年，从没让雌性背过。
在北辰的时候，他是高高在上的第三军团副指挥，谁见了不低头？
别说让雌性背，就是让雌性扶一把，他都觉得丢人。
可现在，他趴在一个雌性的背上，浑身被电得发麻，连站都站不稳。
丢人。
真他爹的丢人。
可这背怎么这么软？
他闭了闭眼，想把那个荒唐的念头甩出去。
可身体不听使唤，紧绷的肌肉在一点一点地放松，僵硬的手臂慢慢软下来，连呼吸都变得轻了。
好暖和。
这个鬼地方冷得要命，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可她背上热乎乎的，像一团火，把那些寒气都挡在外面。
他不由自主地往她颈窝里缩了缩。
刚缩到一半，他猛地反应过来，整个人又僵住了。
陆执你在干什么？！
你在蹭一个雌性？！像条狗一样蹭一个雌性？！
他咬紧后槽牙，脸烧得厉害，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
“放、放我下来。”
沈砚霜没理会他的挣扎，背着他一步一步朝着矿洞方向走去，边走边说：
“少逞强，你死在这里太招星兽了，可别暴露了我们的住所。”
“听见没有？放老子下来！老子自己能走！用不着你背！”
沈砚霜还是没停。
陆执急了，挣扎着要从她背上下来。可浑身被电得酸软，手脚根本不听使唤，挣了两下，反而滑下去一截。
沈砚霜的一条狐尾卷上来，缠住他的腰，把他往上掂了掂，重新固定好。
“别动。”她冷冷开口。
陆执的脸更红了。
那条毛茸茸的尾巴缠在他腰上，那些细密的绒毛透过衣服，蹭得他腰侧的皮肤发痒。
他不敢动了。
不是因为那条尾巴的力气有多大，是因为——
他怕再动一下，会更丢人。
沈砚霜继续往前走。
脚步声在空旷的荒原上一下一下地响，风裹挟着湿气，吹得她伤口愈发刺痛，可她咬着牙，脚步未停。
陆执趴在她背上，盯着那条在他眼前晃动的狐尾，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干。
“那个……”
他清了清嗓子，想找点话说。
“你刚才那个异能是炎煞炎煞狐火？”
“嗯。”
“C级？”
“嗯。”
“C级就能烧穿晶角牛的鳞甲？”他皱眉，“不对。你那个火的温度不对。C级火系达不到那种程度。你用了什么特殊手段？”
沈砚霜不想说话。
陆执等了几秒，没等到答案，又问：“沈砚霜，你是不是有什么办法能恢复精神力？你告诉老子，老子不想这么脆皮了。”
沈砚霜侧过头，余光扫了他一眼。
“没有。”
“你骗人。”陆执不信，“肯定有，你不想说拉倒，老子迟早会弄清楚的。”
“你觉得我有办法，就有办法？”沈砚霜冷哼一声：“就算有，凭什么告诉你？你谁啊！”
“你——”
“再废话，我把你扔下来。”
陆执闭嘴了。
可他心里那点念头却越来越重。
她确实有办法，他能感觉到。
被弄到这个鬼地方的囚徒都会被毁掉精神核，可这雌性居然还有力量，她身上一定藏着什么秘密。
精神核被毁还能恢复，这在星际医学史上从来没有过先例。
如果她能做到，那他是不是也能？
他趴在她背上，目光越来越深。
沈砚霜没理会陆执，走到刚才打斗的地方，停下来。
六头晶角牛的尸体横在地上，最大的那头有两米多长，身体里面可以拆出不少材料。
她把陆执放下来。
陆执脚一沾地，腿就软了，踉跄了一下，差点跪下去。他咬着牙撑住，扶着旁边的岩石站稳，喘着粗气。
沈砚霜没看他。她走到那头最大的晶角牛面前，蹲下去，把空间钮对准尸体。
尸体凭空消失，收进去了。
等把六头牛的尸体全部收完，又带着陆执绕到刚才捡燃料的那片坡地，把散落在地上的几个袋子也收了。
陆执靠在岩石上，看着她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沈砚霜收完东西，走回来，在他面前站定。
“你没事就自己走回山洞。”
陆执愣了一下。
沈砚霜已经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从空间钮里摸出一管营养剂，头也不回地往后一抛。
陆执伸手接住。低头看了一眼，是那款二级营养剂。
他抬起头，她已经走出十几米了。
他攥着那管营养剂，站了一会儿。
“沈砚霜。”
“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