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远,你跟我来说说,什么叫省纪委一般只办省直部门的案子?”
田国富看着自己新提上来的省纪委副书记,头都大了。
刚才涂正远居然跟他说,省纪委目前主要负责的省直部门和省属国企的腐败调查。
一般市里的案子,除非是省管干部或者比较恶劣的问题,要不都是转移给各市,让他们自行办理。
所以,什么时候省纪委,成了办案流程中的一环了?
哦,我们收到举报材料,再转给市里,那我们省纪委是不是该改个名字了?
比如说省直机关纪委委员会?是这个意思吗?
“嗯,大概就是我说的那样……”
涂正远微微一笑,给了田国富一个和蔼的笑容。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嘛!
当初省委书记赵立春想着反正拿捏不了三强,索性就给他们最大的尊重。
徐洲这个待了多年的老好人,更是全力举手配合。
他这个当初的纪检干部监督室主任又能怎么办?
指望他顶着省委的决策?
后来三强惯例是这样,三强收了小弟后,江瓢两市也都给了。
到最后赵立春心一横,既然这样都放给底下市里就算了,与其因为这点事让别的市产生逆反心理。
不如省委这边大度一些嘛!
我忍着点,徐洲忍着点,你好我好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反正省纪委也不是说不跟了,给你们处理你们也不敢包庇。
最多可能因为对市里的贡献上,上下衡量一下,或轻或重的一个问题罢了。
你们要是真的徇私枉法,那可真的太好了!
我省委书记赵立春的虎躯,终于有地方震一震了!
“那我们那六个审查调查室在干嘛?”
田国富捏着发胀额头,苦笑着问道。
来了之后才发现,省委对下面的市,影响力可以说是微乎其微啊!
这特么的叫赵立春的一言堂?
但是出于对纪委本职的尊重,他还是保留了一丝的怀疑,只待日后慢慢验证了。
毕竟大家都这么传呢,总不能就我提出个不同见解吧?
“六个审查调查室和四个监督监察室,全力检查监督省里的部门和省属国企!”
涂正远讪讪地笑道。
他可以用党性来保证,省直部门现在清廉的一批!
十个原本看全省的处室,现在全在盯着省直部门,就问他们怕不怕吧!
敢贪一笔钱,你就有可能同时被好几个处室盯上啊!
这都是好不容易来的业绩!
可能有些处室的领导不满于现状,因为他们业绩都没了啊!
但大多数的干部还是比较满足的,因为事少啊!
以往动不动半个月不着家,现在天天打卡上班的生活,他不开心吗?
就算是有活了,绝大多数也都在京州之内,这太省劲儿了好不好!
哪像原先飞机转大巴,火车转大巴的,舟车劳顿。
‘嘶~’
田国富倒吸一口凉气,震惊的看着涂正远。
‘你们还当不当人子了?
这特么的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省直部门干部,不得天天睡觉都得睁个眼啊!
生怕有人趁他睡觉的时候,往他被窝里塞捆钱呐!’
平均一个处室,只盯六七个部门,全国只怕无论是哪个纪检部门,这辈子都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吧!
想想看,每个处室都是十几个人,平均两个人盯一个省直部门。
这……
那特么的不得往死里弄啊!
想到这里,田国富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他现在这个位置,似乎和当年的林城市长没区别啊!
都是坐在火药桶上!
只是那个爆炸,仅仅自己政治生命受影响;
这个要是哪天有人想不开,真的能摸到家门口给自己一闷棍!
“得改啊!”
田国富不由的喃喃道。
既是为了省纪委重新树立权威,又是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着想!
“怎么改?”
涂正远不由的苦笑了一下。
这玩意你放下去容易,收回来可就难咯!
“还是先捋捋内部的人员组成吧!
你把省纪委与各市处级以上干部名单给我拿过来,我琢磨琢磨!”
田国富看了涂正远一眼,你问我?
我问谁去?
我特么的刚回来啊,靓仔!
只能等新任书记到了,借他动手吧!
反正这个活,我是自己干不成了。
就算能干成,我也不可能自己动手!
……
于是田国富在研究了一个月的人事名单后,看着还是空荡荡的省委书记宝座,决定回去继续研究。
闭门深造嘛!
只有慢慢来,才能改组出一个好结果不是!
但是常委会上,他发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了。
似乎汉东省的省委常委会,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和谐啊?
不是说赵立春主政的时候,大家都是好好先生,不争不抢的等分配吗?
他们这是赵立春走后放飞自我了?
还是原本就是如此?
但是省委常委会是有记录的,没听说他们之间有什么大的争论啊?
目前看来,省里的专职领导倒是没啥。
但是李达康、郑伟、刘向东这三个市委书记吵得厉害,就差展开全武行了。
最后的结果嘛,自然是李达康次次都是受气的那一方。
毕竟人家郑伟和刘向东头上,还有老书记吴春林和高育良呢!
他本来就干不过这两人,还一挑四?
那更是争不过了!
若不是当初赵立春临走前批的光明峰项目,他京州是真的一分钱都多要不下来!
这让他每每常委会回去都闷气丛生,然后按着吴雄飞的头就是一顿暴扣。
‘我在省委常委会上受得气,你没责任吗?’
这是内心话,也是他抚慰自己的话。
说出来的却是:“次次争不过吕宁二市,你吴雄飞发展经济到底行不行?”
一次两次还好,吴雄飞忍忍就是了。
毕竟屁股底下的宝座是真的香,但是周周如此,吴雄飞有点受不了了!
你李达康受气,找我发火,你真当我吴雄飞是病猫呢?
于是,喵的一声就飞去京城上学去了。
剩下李达康自己在风中凌乱。
‘不是,你还有两年就退了,你现在培训个鸡毛啊?’
凌乱完后,李达康想着霸道名声四海扬的自己,居然成为了汉东省的受气包,顿时委屈了起来。
‘立春书记,你快回来!我已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