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府的沁芳园内,遍地繁花。
长公主雍容华贵在众贵女簇拥之下,与身旁几位诰命夫人谈笑风生,其中也包含谢晴在内。
说着一些趣事,谈笑间,贴身侍女轻步上前,躬身通报:“殿下,明阳郡主,萧老夫人驾临。”
如今尙父与国父风头正盛,长公主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打算起身相迎,余光看到落座的谢晴笑道:“国公夫人,不如一起前往。”
婆婆前来,谢晴说不出半点拒绝的话。
只能含笑起身,与长公主一同前往。
长公主压低声音与谢晴肩并肩走着,“本宫如今处境很是尴尬,本想着借着这雅趣宴席,为大祁添点喜庆。以为这明阳郡主会不屑来本宫雅宴,今日恐怕难有安宁。”
长公主乃是太后之女,原先的太后宠爱,与福平郡主一较高低,后太后手段太过阴狠。
将整个大祁搅得民不聊生,为了百姓,长公主还是投靠了小皇帝。
哪怕有功,可她身份依旧难堪。
谢晴闻言,声音压得极低:“公主忧心无不道理,明阳郡主大火毁容,若是有人稍有不慎触及此事,怕这宴席难以维持。国父有一世子,尚未婚配。”
长公主眼眸一亮,是啊,若是有此人镇场,明阳郡主也难以翻出风浪来。
迅速招来身边丫鬟,低语几声,要她无论如何都要将左世子请来。
贴身丫鬟快步离开,两人又低声交谈几句,说话间,二人已然行至园门入口。
为首居然不是明阳郡主,而是萧老夫人。
明阳郡主落后半步,一身绸缎宫装,妆容刻意修饰过,尽力掩盖住脸上的疤痕。
孟晚月垂首紧跟其后。
萧老夫人拄着拐杖,含笑看着快步前来的长公主:“老身见过长公主殿下。”
明阳郡主稍稍一顿,下意识想要轻哼,却对上了萧老夫人的含笑的眼眸。
她这才想起礼仪,僵硬地屈膝福身,动作生涩:“长公主。”
长公主脸上漾开温和笑意,上前虚扶一把:“快快免礼,郡主肯赏光赴宴,沁芳园顿时增色不少。萧老夫人远道而来,一路辛苦。”
话音落下,她侧过身,示意一旁的谢晴:“想来你们婆媳二人也有一月未见了吧,今日恰好一同在此碰面。”
谢晴从容行礼,看向萧老夫人:“母亲。”
明阳郡主上下打量着谢晴,这就是那国公夫人,萧珏以前的妻子,谢家女?
庸脂俗粉罢了!
萧老夫人目光扫过满园雅致景致,缓缓开口:“久闻长公主设宴召集京中闺秀,老身便陪着郡主过来开开眼界,还望长公主莫见怀。”
“岂会,岂会,郡主与萧老夫人能来本宫府邸,本宫欢喜还来不及。”
说罢侧身引路,一行人并肩往繁花深处的亭台走去。
女眷一席与男宾隔着花廊,隐隐戳戳,彼此能遥遥可见,又相互不打搅。
若是瞧对眼了,也有下人在旁提醒是哪家姑娘,若是姑娘瞧上了,也会有丫鬟将此人信息呈上。
姑娘们坐姿端庄,腰背挺而不僵,语声柔缓,或是谈论诗词书画,或是品评新近盛行的花艺香道,言笑有度,不见半分喧哗。
一盏茶时间过去,一炷香时间过去,明阳郡主如坐针毡,耳边的话语她是一字也听不进去。
什么花道,什么茶艺,诗词书画,她一概不喜。
反倒是男宾那边偶尔传来声音,渐渐引起她的注意力,下意识朝着男宾方向眺望。
孟晚月在她身后暗暗扯着她的衣袖,明阳郡主不耐扯回自己袖子,转头对着孟晚月怒目而视,觉得此人不识好歹!
还不等她暗自发火,耳边传来萧老夫人的声音:“郡主可是瞧中了哪家公子?需要老身前去引荐一番?”
此话落下,惹得众人纷纷侧身偷笑。
明阳郡主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瞧得太过露骨,听着那低低的笑声,她脸色骤然一变。
在萧府时,她还能够忍耐,可在这么多人面前,被下了脸面,明阳郡主当下恼羞成怒:“本郡主不玩了!你真当本郡主不知,你故意带着本郡主来此处,便是要她们嘲笑本郡主!”
话音震得亭内一瞬寂静。
原本有点喧闹的男宾一下也寂静无声。
明阳郡主猛地起身,那被粉遮住的疤痕,在她盛怒下格外显眼,随着她面部的肌肉开始拉扯。
“你平日在萧府找尽借口逼着本郡主学习那些无用的礼仪规矩,本郡主忍了!可今日之事,本郡主忍无可忍!你真当本郡主好惹的!一品诰命太夫人又如何!告诉你,本郡主乃是尙父之女,本郡主倒是要看看谁能够嘲笑羞辱本郡主!”
萧老夫人闻言反倒缓缓勾起唇角,一声冷嗤出声:“郡主好大的架子,好大的威风!你与我儿萧珏乃是圣旨赐婚有婚约在身,作为萧家未来主母,你不恪守妇道,还频频侧目男宾席位,不知廉耻,还大放厥词!目无尊长,不知所谓!”
最后一字话落,萧老夫人用拐杖用力敲击着地面。
谢晴静静看着这一幕,往日萧老夫人拿着一招对付谢晴,从来没有成功过。
今日反倒是压制住明阳郡主。
明阳郡主一张脸涨得通红:“你少在这里胡乱揣测,污蔑本郡主!本郡主不过是被男宾席上的玩意儿吸引住!再者,本郡主乃是明阳郡主,瞧上几眼又如何!谁敢指责本郡主?老太婆,本郡主平日敬你是萧珏母亲,今日起本郡主不敬了!”
说着她一扫桌面上的酒杯糕点盘子,在旁落座的贵女们皆被糕点酒水溅洒一身,惊叫出声,纷乱起身。
明阳郡主见状冷笑:“如此失态,称什么贵女!本郡主今日将话放在这里,本郡主的言行举止便是规矩!”
萧老夫人万万没有想到明阳郡主会当众如此放肆,蛮横,她气得不轻,指着明阳郡主:“你,你,你居然敢如此对待……”
话还没有说完,明阳郡主大袖一挥,将萧老夫人的手打下来:“臭老太婆,别用你那脏手指着本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