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眼人影嘴角勾起。
“低维的野蛮。”
话音未落。
大厅内的重力瞬间逆转。
姜寂双脚离地。
失重。
周围数万个玻璃舱里的淡金色防腐液,违背物理法则,化作漫天水流。
水流中,数以万计的银色高维手术刀破水而出,直奔姜寂后颈。
精准锁定。
剥离脊椎。
姜寂没慌。
右臂骨骼爆闪。
冰蓝色的【重】字符文骤亮。
一万三千五百斤死重,瞬间加持己身。
轰。
姜寂像一颗暗金色的陨石,生生砸穿了逆转的重力场。
双脚重新钉死在纯白网格上。
膝盖微弯。
地砖大面积碎裂。
蜘蛛网般的裂痕向外疯狂蔓延。
左手猛地一扯锁链。
“我说了。”
姜寂抬头。
左眼暗金齿轮疯狂咬合。
“进锅。”
十万斤黑铁锅,带着撕裂空气的音爆,当头砸向盲眼人影。
盲眼人影不闪不避。
抬起右手。
一根纤细的银色光柱从指尖射出,点在黑铁锅底。
绝对静止。
高维空间屏障。
“质量再大,也无法击穿……”
声音戛然而止。
姜寂已经到了他面前。
没用刀。
左手森白的骨爪,直接无视了那层银色光柱,一把扣住了盲眼人影的脸。
嗤嗤。
没有皮肉的触感。
只有冰冷的金属和高维晶体的硬度。
“你不是人。”
姜寂声音冰冷,“是机器。”
盲眼人影面具下的红光疯狂闪烁。
试图启动自毁抹除程序。
晚了。
姜寂五指收拢。
骨爪上的绝对零度瞬间爆发。
咔嚓。
金色面具连同里面的机械头颅,被生生冻脆。
姜寂右手杀猪刀倒提。
【第三式:断脊】。
没有华丽的刀光。
只有最质朴的屠宰手法。
刀尖顺着人影的颈部装甲缝隙,狠狠切入。
手腕一绞。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
高维神经索被齐根挑断。
人影的身体瞬间瘫软。
姜寂左手发力,直接将那颗机械头颅扯了下来。
断口处没有血,只有疯狂爆闪的液态能量和断裂的光纤。
他一脚将这具人形机械残骸踢进黑铁锅里。
“烧火。”
姜寂低吼。
胸前【神之胃】的虚影投射而出。
但这次不是吞噬。
机器。
人形。
不进口。
纯白色的【心火·人间灶火】,顺着青铜锁链,直接灌入黑铁锅。
轰。
锅底瞬间烧得赤红。
机械残骸在灶火的熬煮下,发出刺耳的警报尖啸。
高维合金外壳层层融化,那具躯壳最终被生生熬炼成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纯净空间晶石。
姜寂没管晶石。
他转身。
走向那两座休眠舱。
杀猪刀挥动。
哗啦。
高维玻璃碎裂。
淡金色的防腐液倾泻而下,砸在纯白地板上,散发出一股浓烈的福尔马林与臭氧混合的恶臭。
姜寂伸手。
接住那颗干瘪的眼球。
眼球触手冰凉。
真理之眼给出提示:【冥界感知受体。活性仅存百分之一。】
老董的眼。
姜寂撕下一条衣服下摆,将眼球裹住,抵在胸口按了按。
贴身收好。
再走到另一个休眠舱前。
刀背砸碎玻璃。
那只齐肩斩断的手臂落入掌心。
极寒。
但手臂掌心里攥着的那团暗红色火焰,还在跳。
微弱。
却没灭。
像是感觉到了姜寂身上人间灶火的气息,那点火苗往他的方向歪了歪。
狗娃的手。
还在等人。
姜寂喉头滚动了一下。
没说话。
把手臂贴着胸口扣紧。
胸腔里那口气,压得死死的,没有放出来。
他抬起头。
看向大厅尽头那扇巨大的纯白合金门。
门后,传出极其微弱的敲击声。
当。
当。
当。
不是打铁。
是骨头撞击金属的闷响。
节奏杂乱。
气若游丝。
姜寂左手一抖。
哗啦。
青铜锁链收紧。
黑铁锅从地上弹起,带着那块熬炼出的空间晶石,悬在身侧。
他走到那扇纯白合金门前。
没有找开关。
没有解析密码。
右臂大圣符文蓝光大盛。
一拳。
轰!
两米厚的合金巨门,被万斤巨力生生砸出一个巨大的凹陷。
第二拳。
轰!
门轴崩裂。
第三拳。
轰隆!
重达百吨的合金门向内轰然倒塌,砸起漫天无尘室的白色粉末。
门后的景象,暴露在姜寂眼前。
那是一个巨大的熔炉车间。
熔炉中央,吊着一个人。
李铁。
他仅剩的左臂也被齐根斩断。
四肢的骨骼被高维铆钉死死钉在十字架上。
一根根透明的管子,插进他的脊椎。
正在抽取他体内的骨髓和残存的生命力,用来充当熔炉的燃料。
李铁低垂着头。
用光秃秃的额头,机械地、一下一下地撞击着面前的金属板。
当。
当。
当。
他在试图用这种方式,给外界发送信号。
听到巨门倒塌的声音。
李铁艰难地抬起头。
满脸是血。
眼眶空洞。
眼睛已经被挖走。
他朝着姜寂的方向,干裂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但姜寂看懂了那口型。
“别……过来……陷阱……”
滴。
整个车间瞬间变成刺目的血红色。
四面八方的墙壁裂开。
十二台高达十米的【行刑者】高维机甲,从阴影中踏出。
重型粒子炮的准星,全部锁定在十字架上的李铁身上。
广播里,传出机械合成音:
“检测到非法入侵。目标:大夏神明序列。”
“放下武器。否则,抹除燃料源。”
姜寂站在门口。
没有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手骨爪上,刚刚崩裂渗血的肉芽。
抬起右手大拇指。
按在肉芽上。
用力摩挲。
血丝被抹平。
又渗出来。
很疼。
很清醒。
“你拿大夏的骨头,当燃料。”
姜寂抬起头。
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的牙齿。
眼底的暗金齿轮,转动速度突破极限。
杀猪刀在手中挽了个刀花,刀刃直指上方。
“那伊甸园,就当汤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