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鼻的机油味混杂着血腥气,随着狂风灌进鼻腔。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纯白灶火狠狠撞上机械南天门。
巨大的反震力顺着刀柄传导下来。
姜寂虎口瞬间崩裂,暗红色的血珠混着冰渣四下飞溅。
门没有碎。
十二根水缸粗细的金色液压柱,死死顶住门轴。
高维规则化作实质的金色锁链,顺着刀身缠上右臂,越缠越紧。
冰蓝色的绝对零度从掌心爆发。
锁链表面结出一层幽蓝冰壳。
暗金齿轮剧烈摩擦。
一万三千五百斤的死重毫无保留地压向门缝。
门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这门……”董老头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手中的冥钞无风自燃。
“劈开。”
姜寂没有回头。
齿轮咬合的摩擦声从云端传来。
门缝里挤出一张巨大的青铜面具。
没有五官。
只有密密麻麻的电子复眼在红光中闪烁。
机械多闻天王。
一杆长达二十米的合金宝伞带着凄厉的风声当头砸下。
空气被极度压缩,发出一声尖啸。
姜寂矮身避开,左手探出死死抠住宝伞边缘。
神之胃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
幽蓝冰霜顺着掌心蔓延,瞬间冻结了粗壮的伞骨。
右臂青筋暴起,杀猪刀带着万钧死重,沿着青铜面具的缝隙斜劈进去。
呲啦一声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响起。
面具一分为二。
滚烫的金色冷却液喷了姜寂满脸。
没有躲。
左眼纯黑旋涡极速旋转。
机甲内部的能量流动看得一清二楚。
胸腔深处传来一阵高频嗡鸣,那颗高维晶体正在疯狂共振。
左手并拢如刀,直接插进滚烫的机腔。
五指死死扣住晶体。
用力一扯。
无数根金属神经索瞬间崩断。
多闻天王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电子复眼里的红光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
庞大的金属残躯失去升力,向着下方的冻土砸去。
姜寂将高维晶体塞进嘴里。
嘎嘣嘎嘣嚼碎。
神之胃全力运转。
胃壁传来一阵灼热的刺痛。
面板上的消化进度跳到了百分之六十五。
没等喘息。
南天门的门轴处突然裂开无数道缝隙。
成百上千根带着倒刺的金色神经索弹射而出。
速度太快。
姜寂挥刀斩断十几根。
剩下的神经索贴着皮肉钻进去,狠狠刺入左肩。
刺骨的寒意伴随着强烈的同化指令,顺着血液直冲大脑深处。
高维规则试图抹除他的人性。
左半边身体的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冰冷的金属光泽。
李铁死死捂住小豆子的眼睛。
仅剩的左臂青筋暴起。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大叔……”小豆子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
手里紧紧捏着那半个发黑的土豆。
董老头灰败的眼眸里闪过一抹决绝。
指头抠进冻土,指甲劈裂。
燃烧的冥钞化作漫天灰雾。
两百多名流民跪伏在冻土上。
没有出声。
微弱的求生意志顺着灰雾升腾而起,化作一道道肉眼难辨的细线,连上姜寂的后背。
微弱的暖意在胸腔里散开。
人间灶火借着这股意念,猛地窜起三丈高。
纯白色的火焰顺着神经索反向燃烧。
姜寂眼底闪过一丝疯狂。
放弃了防御。
任由更多的神经索刺入身体。
神之胃彻底暴走。
狂暴的吸力在体内形成一个巨大的黑洞。
那些试图同化他的高维能量,被强行剥离出规则外壳,碾碎成最纯粹的养分。
左肩的金属光泽迅速褪去。
新生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填补着伤口。
消化进度百分之七十。
百分之八十。
百分之九十。
右臂骨骼布满细密的裂纹。
大圣符文亮到了极致。
幽蓝色的绝对零度与纯白灶火在刀刃上完美融合。
姜寂双脚踩在虚空。
身边的空间出现扭曲的波纹。
引力坍塌。
十万斤的恐怖死重汇聚于一点。
杀猪刀发出一声高亢的嗡鸣。
刀身上的银色血槽吸饱了鲜血,散发出妖异的红芒。
“断。”
一刀直直劈在南天门最核心的铰链上。
当的一声巨响。
火星漫天飞溅。
十二根水缸粗细的液压柱齐齐断裂。
连接大夏地脉的暗红抽血管道被一刀斩断。
腥臭的龙脉淤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半边天空。
巨大的铰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崩碎的金属碎块砸向地面,在冻土上砸出一个个深坑。
坚不可摧的机械南天门,缓缓向外倾斜。
遮天蔽日的阴影笼罩了方圆十里的冻土。
只听轰隆一声无法形容的巨响。
大地剧烈震颤。
冻土被生生砸出一个深达百米的陨石坑。
漫天风雪被狂暴的冲击波瞬间撕裂。
断了。
姜寂喘着粗气。
杀猪刀杵在半空。
破围裙被高维辐射烧出无数破洞。
右腿的伤口再次崩裂,黑血顺着裤腿滴落。
风停了。
巨大的门框残骸还伫立在云端。
姜寂抬起头。
左眼的暗金齿轮缓缓转动。
门后没有传说中仙气缭绕的天庭。
一条看不到尽头的机械加工流水线悬浮在虚空中。
无数根生锈的铁链从穹顶垂下。
每一根铁链上,都倒挂着一尊被开膛破肚的大夏旧神残躯。
高维机械臂在神明体内进进出出,精密地切割着最后的神格。
刺鼻的防腐剂气味混杂着浓烈的血腥味。
半截巨大的机械门匾从高空坠落,重重砸在姜寂脚下的冻土里。
溅起一地冰渣。
上面用小篆刻着两个字。
南天。
铁核桃在董老头手里咔咔作响。
姜寂伸手抹掉脸上的机油。
杀猪刀在破围裙上蹭了蹭。
纯白灶火重新在刀刃上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