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舰倾斜。
失重。
姜寂右腿下压。
暗金腿骨爆发恐怖重力。
十万斤场域如无形钢钉,死死钉入银色网格地板。
咔。
脚下金属网格不堪重负。
扭曲声刺耳。
暗红罐子里的独眼,死死盯着他。
“孤”。
这个自称,在大夏三千年历史上,只有那几个杀穿六合、建国称帝的暴君敢用。
姜寂没跪。
没拜。
左手手掌焦黑的皮肉还在往外渗血。
血珠凝聚,沿着指尖滑落。
滴在银色地板上。
嗒。
“你是谁。”
姜寂声音沙哑。
干裂。
“大夏初代。始皇,嬴。”
脑电波直接在颅腔内震荡。
不像声音。
像有一只长满倒刺的机械手,在翻搅脑浆。
剧痛。
姜寂咬紧后槽牙。
口腔里瞬间溢满铁锈味。
暗红色营养液沸腾。
罐子底部,那行“苏婉留”的歪扭字迹,开始像死皮一样剥落。
“你母亲,是个疯子。她把孤的意识,从总机的垃圾堆里拼凑出来。为了等你。”
始皇的声音没有起伏。
只有经历过无尽岁月的疲惫和绝望。
“大夏没救了。三千年,我们不过是一茬茬长好的韭菜。孤的躯体被拆解,做成这艘母舰的引擎龙骨。孤的大脑,成了总机的算力中枢。”
独眼转动。
纯黑瞳孔中,映出姜寂满身伤痕的倒影。
“但孤可以给你一个体面的结局。”
声音忽然柔和了半分。
“交出人皇道基。孤将你的意识封存在最深层的休眠舱。不痛。不饿。不冷。永远做梦。”
诱惑。
三千年的帝王,连招降都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
姜寂嘴角扯了一下。
“我在第七区垃圾堆里睡了十八年。”
他抬起杀猪刀。
刀尖朝下。
“不缺觉。”
始皇独眼中的柔和瞬间消失。
“不识抬举。”
纯黑独眼爆发出幽暗死光。
“跪下。”
高维精神污染。
绝对压制。
姜寂眼前一黑。
瞬间坠入大夏三千年的尸山血海。
无数先民被拖上手术台,切开颅骨,抽出脑髓。
凄厉的惨叫声要刺穿他的灵魂。
无力感。
绝望感。
顺着脊柱往上爬。
一节一节。
冰冷。
麻痹。
想放弃。
想躺下。
当——!
一声震天巨响。
悬在头顶的黑铁锅剧烈震鸣。
冀州鼎心,纯白色的凡人灶火轰然暴涨,将那些绝望的黑气生生烧穿。
姜寂闭上眼。
左手大拇指,用力摩挲着杀猪刀刀柄上那道最深的刻痕。
木刺扎进翻卷的指甲缝。
疼。
这点疼,比起大夏先民的哀嚎,算个屁。
他睁开眼。
眼底全是暴戾的血丝。
“大夏的账,我来收。大夏的魂,我带走。”
“我不跪死人。”
姜寂拔刀。
杀猪刀出鞘。
哑光的刀刃在红芒中没有一丝反光。
刀锋,直指暗红罐子。
“老林教过我。不管多大的活儿,上了案板,都是肉。”
“祖宗,也不例外。”
始皇的独眼猛然睁大。
纯黑色的波纹瞬间穿透玻璃,呈放射状扩散。
第二轮精神冲击。
比第一次猛烈十倍。
不再是幻象。
是始皇三千年积攒的怨念化作实质。
黑色的脑电波凝成无数只手,死死掐住姜寂的咽喉、心脏、脊柱。
呼吸断绝。
心跳骤停半秒。
姜寂没退。
张嘴。
神之胃,全功率开启!
纯白灶火从喉管深处喷涌而出。
那些黑色的怨念之手接触灶火,发出猪油滴入热锅的滋啦声。
蒸发。
消散。
他不退反进。
右臂暗金骨骼撑到极限,抡起背后的黑铁锅。
十万斤动能。
裹挟着大夏国运的灶火。
朝着那巨大的暗红色特制玻璃罐,轰然砸下!
咔嚓——!
能抵御高维射线打击的玻璃,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砰!
罐体爆碎。
高压暗红营养液如瀑布般喷涌而出,迎面砸在姜寂脸上。
腐蚀性液体。
左半边脸新生的皮肉瞬间发出滋啦声。
烧焦。
起泡。
焦臭味冲入鼻腔。
姜寂眼睛都没眨一下。
无视剧痛,左手犹如铁钳,直接破开沸腾的液体。
一把死死抠住那颗长着黑眼的大脑!
指甲刺入灰白色的脑沟回。
纯白灶火顺着掌心,疯狂灌入始皇的大脑。
“祖宗。借你脑髓一用。我来,替大夏翻盘!”
脑电波里,始皇发出了非人的、凄厉的惨嚎。
【吞噬初代人皇算力中枢!】
【逻辑锁死突破!源力面板严重超载!】
光幕在视网膜上炸裂。
血红色数字疯狂刷屏。
跳动速度快到模糊成一条线。
【源力+500!】
【源力+500!】
【源力+500!】
……
数字还在攀升。
面板承载已达极限。
边框出现裂纹。
就在姜寂即将用神之胃彻底吞噬这颗大脑的瞬间。
母舰突然停止了倾斜。
轰!
舱室尽头的阴影里,传来沉重的金属拖地声。
刺耳。
铁器与银色地板摩擦。
火星飞溅。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女人走了出来。
她的右手,拖着一口锅。
锅沿的弧度。
锅底的焦黑纹路。
姜寂瞳孔骤缩。
“儿子。那东西有毒。吐出来。”
苏婉的声音。
真实的,带着属于人类温度的,苏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