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阿玛现在后院里有福晋乌拉那拉氏，有侧福晋李氏，还有几个格格。他见过嫡母，对他很好，温柔又和气。李氏他也见过，每次见面都笑眯眯的，给他拿点心吃。
再多一个年氏……
“系统，年氏什么时候进门？”
“按历史，应该是明年。”系统说，“但历史不是一成不变的，你的存在本身就已经改变了很多事情。蝴蝶效应你懂吧？你在这个世界里做的每一件事，都可能影响未来的走向。所以年氏什么时候进门、进不进得了门、进来之后是什么地位——这些都不好说。”
沈清宴咬着嘴唇想了一会儿。
“我不喜欢她。”
“你还没见过她呢。”
“我就是不喜欢她。”沈清宴的倔劲儿上来了，“我不喜欢有人分走阿玛。”
系统沉默了两秒。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它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认真，“你阿玛是皇子，是雍亲王，以后还要当皇帝。他的后院不可能只有这么几个人。就算没有年氏，也会有张氏、李氏、王氏。你不可能一辈子霸着你阿玛不放。”
沈清宴沉默了。
他知道系统说得对。
他知道他阿玛不只是他一个人的阿玛。他是雍亲王，是皇子，是以后要当皇帝的人。他有他的责任，他的身份，他的位置。
他不可能像普通百姓家的父亲一样，每天下了班就回家陪孩子。
可知道归知道，他还是觉得心里堵得慌。
“我不喜欢。”他小声说，声音闷闷的，“就是不喜欢。”
一旦年氏进门，无论喜欢与否，他阿玛都要多顾着年氏，分给他的时间就少了。
时间长了，阿玛喜欢上了年氏，年氏生了孩子，哪怕没有喜欢他喜欢的多，但是有了更小的，在他身上的注意力终究要少很多。
系统叹了口气，这个思想要不得啊，多少个宿主就是这么屠的龙啊。
“你这样想，”系统的语气放软了些，哄劝道:“不管你阿玛后院进多少人，你永远是你阿玛最喜欢的儿子。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
沈清宴低着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绣着虎头的小靴子，半天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来，小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
“走吧。”他说，“赵嬷嬷该拿点心回来了。今天吃什么点心？”
“你阿玛不让吃点心，说你肚子刚好，得吃几天清淡的。”
沈清宴的脚步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委屈还是认命。
“……那吃什么？”
“红枣小米粥。赵嬷嬷熬了好半天了，里面还放了枸杞，甜丝丝的。”
沈清宴瘪了瘪嘴，想说“我不想喝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阿玛说了算。
他认命地往院子里走，走到半路又想起什么，停下来问:“系统，那个年家的姑娘，长得好看吗？”
“……你不是说不喜欢她吗？好不好看跟你有关系吗？”
“我就是问问。”
系统沉默了一秒:“比后院这些女子都好看。”
沈清宴的脸色又不好看了。
“但比你阿玛差远了。”
沈清宴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拿一个女人跟我阿玛比好看？”他说，“你是不是傻？”
并且说实话，哪怕他带着滤镜，都没法说他阿玛是大帅哥，不过胜在气质出众，所以给脸加了不少分。
“我是系统，我没有傻这个功能。”系统的声音平板板的，“我只是想让你笑一下。”
沈清宴确实笑了。他笑着往回走，走到屋门口的时候，赵嬷嬷正好端着粥从里面出来，看见他就笑了:“哎呦我的小祖宗，您可算回来了，粥都快凉了。”
“赵嬷嬷，我自己喝。”
赵嬷嬷把他抱到椅子上，把粥碗推到他面前。
粥熬得稠稠的，米粒都开了花，红枣和枸杞的甜味融在粥里，闻起来香香的。
看着沈清宴喝上了粥，苏培盛转身把院子里的人，都叫来了前院，让自己的徒弟留在了沈清宴的院里，先伺候着。
苏培盛站在院子里，目光从面前乌泱泱跪了一地的人身上扫过去。
太监、嬷嬷、宫女，加起来十来号人，一个个垂着脑袋，大气都不敢出。
“咱家今儿就把话撂在这儿。”苏培盛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温和，可那温和底下藏着一层薄薄的冰，谁听谁知道，“小主子身边，从今往后，不许有半刻离人的时候。小主子在哪儿，伺候的人就得在哪儿。咱家不管你们是去拿点心也好、去端茶水也好、去传话也好——至少留两个人在小主子跟前。这是王爷的吩咐，也是咱家的吩咐，再有下次，别怪咱家心狠。”
他顿了顿，目光在赵嬷嬷脸上停了一瞬。
“赵嬷嬷，您是府里的老人了，小主子从落地就是您照看的。王爷信您，咱家也信您。可今儿这事，不能再有第二回。”
赵嬷嬷的脸色白了一瞬，连忙躬身应道:“苏公公说的是，老奴记下了，往后绝不敢再犯。”
苏培盛点了点头，又扫了一眼其他人：“都记住了？”
“记住了。”众人齐齐应声。
“记住了就好。”苏培盛的语气缓和了些，“每人罚两个月月钱，都起来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小主子那儿还等着人伺候呢，别都杵在这儿。”
众人这才敢站起来，纷纷散了。赵嬷嬷快步往回走，走到半路又回头看了苏培盛一眼，欲言又止。
苏培盛摆了摆手:“去吧。”
赵嬷嬷这才放心地走了。
苏培盛站在院子里，看着赵嬷嬷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回去，换上了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年家的那幅画王爷让他送回来，现在还在王爷的书房里搁着呢。
王爷当时收了画，面上淡淡的，什么都没说，可苏培盛跟了王爷这么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就刻进骨子里了。
王爷那表情，说不上高兴，也说不上不高兴，更像是一种……权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