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去后台。”
范文亮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江澄答应得这么干脆。
本来准备了一肚子的逼问和嘲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但很快他就稳住了。
装。
肯定是装的。
一个大一新生,怎么可能拿得出一百多万晶核?
就算他家里有钱,也不可能随身带着这么多。
他笃定江澄是虚张声势。
“走。”
范文亮转身,朝后台走去。
江澄站起来,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
武侯英想跟上去,被江澄摆了摆手拦住了。
“你在外面等着。”
“……江哥,我也有钱……”
“不用了。”
江澄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后台通道。
后台空间不大。
一张长桌,两把椅子。
桌上摆着那根乌金玄铁棍和那截寒玉箫。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坐在桌后,面前放着一台晶核验资仪。
他是拍卖会的财务负责人,姓刘,做事一向死板。
范文亮和两个干事站在一旁,抱着胳膊,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刘老师,麻烦你了。”
范文亮朝中年男人点了点头。
“这位江同学拍了两件东西,总价一百三十五万。”
“按照规定,得先验资再提货。”
刘老师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看着江澄。
“江同学,请出示你的付款凭证或晶核储备。”
范文亮的嘴角已经开始往上翘了。
他已经想好了,等江澄拿不出钱来,他就当场宣布拍卖作废。
然后让周云鹏用更低的价格把寒玉箫买回来。
左青瓷那边,还能再卖个人情。
一举两得。
江澄站在桌前,伸手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
银行卡在灯光下泛着内敛的光泽。
正面没有名字,没有银行Logo,只有一串烫金卡号。
背面没有签名条。
刘老师接过来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不记名卡?”
范文亮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
“不记名卡怎么了?里面没钱也是白搭。”
“刘老师,麻烦查一下余额。”
刘老师把卡插进验资仪。
屏幕亮了起来。
一串数字跳了出来。
后台里安静了一瞬。
刘老师看着那串数字,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他又看了一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江澄。
那目光里带着一丝极其克制的震惊。
范文亮等得不耐烦了。
“刘老师,多少钱?能付不能付?”
“要是付不了就直接说,不用给面子——”
“能付。”
刘老师打断了他。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石头砸在冰面上。
“余额……足够支付这两件拍品。”
范文亮的嘴张着,还没合拢。
“多少?”
刘老师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移回屏幕上。
“是全额的两倍以上。”
“三倍以上。”
“准确数字我不方便透露。”
“但足够。”
后台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范文亮的脸从红涨变成煞白,又从煞白变成铁青。
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身后的两个干事也傻了。
四只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那张不起眼的黑色银行卡。
江澄站在那里,双手插兜。
姿态随意。
他低头看着范文亮的脸,像在欣赏一幅色彩极其丰富的油画。
“怎么样?”
“够不够?”
范文亮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呃”的一声干响。
江澄没有等他回答。
他往前迈了一步。
范文亮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后背撞上了墙。
咚的一声闷响。
江澄停在他面前,微微低下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得意,只有一种极其平静的——
戏谑。
“刚才你在台上说,我要是拿得出钱,你就怎么样来着?”
范文亮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的脸从铁青变成了惨白。
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
“我……我没有——”
“你说过。”
江澄的声音很轻。
“我要是能付得起这笔钱,你跪下来叫我三声爸爸。”
“对吧?”
范文亮的膝盖已经开始发软了。
他身后的两个干事齐刷刷低下头,谁也不敢对视江澄的目光。
周围几个来取拍品的学生已经围了上来。
手机举起来了。
闪光灯亮了。
“来来来,录上录上!”
“这可不能错过。”
“学生会干事跪地喊爸爸,这画面太特么值了。”
“快拍快拍!”
范文亮的腿彻底软了。
他靠着墙,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
嘴唇翕动着,挤不出一个字。
江澄看着他,声音依然很轻。
“跪不跪?”
范文亮的眼眶红了。
那里面有屈辱,有恐惧,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绝望。
他看了一眼周围那些举着手机的同学们。
又看了一眼桌上那张黑色银行卡。
最后看了一眼后台门口。
没有人来救他。
周云鹏没有来。
没有任何人。
他膝盖一软。
扑通一声。
跪在了江澄面前。
“爸……爸爸。”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江澄没动。
“大声点。”
范文亮的肩膀剧烈颤抖着,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爸爸。”
“……爸爸。”
第三个字喊出来的时候,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后台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快门声和低笑声。
还有人吹了一声口哨。
江澄低头看着他。
看了整整三秒。
然后他转过身,走到桌前,把那张黑色银行卡递给了刘老师。
“付款。”
“两件一起。”
他的声音十分平静。
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刘老师愣了一秒,连忙接过卡进行操作。
滴。
付款成功。
江澄拿起那根乌金玄铁棍和那截寒玉箫。
棍子入手沉重,冰凉。
他掂了掂,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经过范文亮身边的时候,他没有低头。
只是用极其平常的语气说了一句。
“起来吧。”
“别跪坏了膝盖。”
“虽然你和我没有什么血缘关系,但毕竟我是你爸爸。”
门外的笑声,更大了。
范文亮跪在原地,浑身发抖。
眼泪流了一脸。
可他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江澄走出后台,握紧了手里的乌金玄铁棍。
新家伙。
得好好试试了。
江澄走出后台通道的时候,走廊两侧已经挤满了人。
有人是来取拍品的,有人是纯粹来看热闹的。
还有几个举着手机,屏幕里还定格着刚才那个画面——学生会外联部干事范文亮跪在地上,满脸泪痕。
江澄从他们中间穿过。
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路。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还有他手里的那根乌金玄铁棍和寒玉箫上。
那目光里有震惊,有好奇,有说不清的复杂。
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一百三十五万……说掏就掏了。”
“他到底什么来头?”
没有人能回答。
江澄走到大厅门口,脚步顿了一下。
他目光扫过人群,找到了一个方向。
第三排中央,那张椅子已经空了。
周云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
但他坐过的那张椅子扶手上,多了几道深深的指痕。
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掐出来的。
江澄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他推开大门,走了出去。
武侯英从旁边蹿了出来,脸上的兴奋压都压不住。
“江哥江哥!我操!”
“你让学生会副会长跪下来叫你爸爸!”
“这下学生会的脸彻底丢了。”
“我表哥说现在学生会群里都炸了!”
“周云鹏一句话都没说直接走了!”
江澄把乌金玄铁棍往肩上一扛。
这些事情他并不在乎。
“走了。”
“去哪儿?”
“试棍。”
武侯英一愣,连忙跟上来。
“哎江哥等等我!我也要看!”
两人穿过校园主干道,朝试炼场走去。
一路上不断有人侧目。
那根乌金玄铁棍太扎眼了,通体乌黑,两端暗金色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再加上江澄那张全真武学府都认得的脸,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有人远远地拍了照发到论坛上。
配文只有一句话。
“六十万的新玩具。牛逼。”
帖子下面瞬间跟了几百条回复。
江澄不知道。
当然也不会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