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她跳楼了。从教学楼六楼跳的。”
“我赶到的时候,人已经没了。”
“地上那摊血……我认得她的鞋,那双鞋是我给她买的,她最喜欢那双。”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充血,声音骤然拔高。
“我去学校问,学校说没有证据,推给朱雀卫。”
“我去朱雀卫报案,朱雀卫说这种霸凌案证据不足,先回去等消息。”
“我等了三个月,什么消息都没有!”
“那五个畜生照样上学,照样笑,照样在论坛上发我女儿的照片,配活该两个字!”
“我女儿死了,他们五个畜生凭什么能活!!”
他的手指从砖缝里抠出来,指甲缝里全是灰和血丝。
整个人都在发抖。
“既然律法不帮我,那我就亲自动手。”
“我蹲了半个月,摸清了他们五个人的路线。”
“一个一个杀的。第一个在网吧后巷,第二个在回家的路上,第三个……”
“我不后悔,我一点儿都不后悔。”
崔明杰抬起头盯着江澄的眼睛,声音激动,眼眶通红。
浑身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江澄沉默了几秒。
看着他被恨意和悲伤扭曲的脸。
看着头顶那区区八十点的罪恶值。
然后江澄缓缓开口。
“杀这几个人,真是大错特错。”
崔明杰猛地抬头,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
“我错在哪儿?!”
“我女儿被人逼死了!朱雀卫不管!学校不管!我亲手去讨公道!”
“我错在哪儿?!”
他吼得声嘶力竭,嗓子都劈了。
江澄蹲在他面前,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声音平静得像碗凉水。
“你错在太鲁莽,太自信了。”
“既然要决定杀人,那就一定要策划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
“像你这么草率,实在是大错特错。”
他顿了顿,像是在讨论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而且你觉得只杀五个人哪里够。”
“啊?”
崔明杰瞪大眼睛。
江澄认真地看着他,眼神专注。
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诚恳的耐心。
一字一句地分析道。
“一定要把他的父母双亲、兄弟姐妹,最好是一家人都杀死才行。”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毕竟一家人嘛,一定要整整齐齐地上路啊。”
崔明杰瞪着眼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像被人扼住了喉咙。
他原以为江澄会教训他、骂他、讲一通大道理。
可江澄说的,居然是在教他杀对方全家?
这……
这是一个朱雀卫能说出的话吗。
这个朱雀卫该不会是假的吧?
崔明杰僵在原地,震惊的看着江澄。
就在这时候,门口忽然响起了脚步声。
不紧不慢,带着一种刻意放出来的从容。
“啧啧。”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江澄转过身。
门口站着一个人。
四十出头,身材敦实,穿着一件灰色夹克。
圆脸,泛着一层油光,双目阴鸷。
那人就那么站着,双手插兜,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江澄冷声道。
“你从我离开朱雀卫就跟上了。”
“我猜……你姓张?”
张二河点点头,眼底翻涌着杀意。
“我叫张二河,我儿子叫张子豪。”
“昨天他被人打了一顿。”
“鼻梁塌了不说,牙齿还少了大半,手臂也被拧断。”
“医生说即便接上了,以后也用不了力了。”
“除非服用灵丹妙药,要不然我儿子这辈子,算是废了。”
江澄点点头。
“所以呢?”
“这算你儿子咎由自取。”
听闻这话,张二河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在朱雀卫干了十五年,见过很多年轻人。
有狂的,有怂的,有装得狠的。
但没有一个像江澄这样的。
那种对规则的漠视,渗入到了骨子里。
“咎由自取不是你说了算的。”
“今天来我跟你要个说法。”
张二河的声音沉下来,往前迈了一步,脚踩在碎石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我给你两条路。”
“第一,你自断一臂,磕头给我认错,这件事情就算了。”
“第二,我杀了你!!”
江澄歪了歪头。
“你儿子所作所为,这就是对他最好的惩罚。”
“而且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打你儿子了,打你儿子的是骁初生。”
“你要报仇,去找他啊。”
张二河眼神阴狠。
他当然知道江澄说的事真的。
饭店中有监控,当时的情况他看的一清二楚。
“放心,你们三个人,我一个都不会放狗。”
“你,还有个胖子,外加那个女生,我都会一个不落的为我儿子讨回公道。”
“甚至于和你们有任何联系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张二河说着,先天二重的气息在他身上骤然炸开。
像一堵无形的墙朝江澄压了过来。
废弃的砖楼里,灰尘被气浪卷得漫天飞舞。
面对这情况,江澄一点儿也不慌乱。
他甚至于有空拍了拍崔明杰的肩膀。
“你看人家这报仇才叫报仇。”
“凡是有关系的都不放过,就是这调调。”
“还有,你往后退一点儿,到时候别溅你一身血。”
崔明杰一愣。
然后手脚并用地往墙根深处缩了缩。
张二河越发阴狠。
“死到临头还管别人?”
“我先杀了你,再杀那个杀人犯。”
“到时候报告上写,你在追捕逃犯过程中不幸殉职,逃犯也被当场击毙。”
“没有任何人会怀疑我。”
先天二重的真元在他周身炸开。
气流翻涌,碎石激射。
整座废弃砖楼都在他的气势下震颤。
江澄站在原地。
没有后退。
连重心都没有移动半分。
江澄忽然笑了。
“你说你一个朱雀卫执事,杀人都还要编个故事圆谎。”
“你这些年是怎么升上来的?”
“是靠拍马屁吧!”
张二河的笑容僵了一瞬。
“去死!”
先天二重的速度全力爆发。
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的残影,裹挟凌厉掌风直扑江澄面门。
那一掌带着摧金裂石的力量。
空气被压出一声尖锐爆鸣。
江澄没有后退。
只是微微侧身,左手一抬。
玄冥神掌!
掌风无声,却带着刺骨寒意。
精准对上了张二河那一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