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稍稍停顿,压不住心底的窃喜,唇角高高翘起。
“这不就是现成的借刀杀人吗?正好遂了我们的心意。”
周云鹏全然没有理会他的低语。
他的目光,从未落在江澄身上。
全程死死锁定长桌另一侧。
两道身姿挺拔的身影,隔着五步距离,默然对峙而立。
一袭素白,清冷如霜,不染凡尘。
一身赤红,热烈似焰,张扬凛冽。
沐澜清与叶红鱼。
真武学府与勿争学院仅有的两名女队员。
她们之间弥漫的气场,远比男生的对峙更冷锐、更凶险。
极致的寒意与灼热的气焰疯狂交织、碰撞,无声无息地蔓延整座会议室。
二人皆未开口,皆未动身。
范文亮顺着周云鹏的目光望去,看清对峙的两人,瞬间噤声。
到了嘴边的话语硬生生咽回腹中,再也不敢多嘴半句。
叶红鱼率先打破死寂。
她依旧抱剑在怀,唇角挂着几分玩味笑意,语气坦荡又随性。
“当初我们也曾联手对抗血肉魔教,也算共过患难。”
“怎么这么小气?”
她话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随口说一件寻常小事。
可那双清亮的眼眸深处,却藏着满满的促狭与挑衅。
沐澜清静静凝望着她,沉默不语。
死寂持续两秒,清冷的女声骤然响起。
短短三个字,音量不高,却清晰穿透全场,落入每个人耳中。
“不要脸。”
会议室瞬间彻底安静。
叶红鱼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凝固在唇角。
她漂亮的眼眸微微眯起,如同蓄势待发的灵猫,慵懒又危险。
“你说什么?”
沐澜清没有重复辱骂,也没有多余辩解。
她立在原地,面容清冷淡漠,眸光平静无波。
可这份平静之下,却是冰层暗涌,藏着汹涌锋芒。
叶红鱼抬手,将怀中长剑抽出,稳稳握在掌心。
剑鞘末端轻磕地面,一声清脆铮响,划破凝滞的空气。
“找死。”
话音未落,身形骤动。
无半点预兆,无丝毫蓄势。
窄细长剑骤然出鞘,一抹赤红剑光破空而出,剑身流转烈焰纹路。
武道神通——赤练!
剑光如燃烧的赤色弧线,凌厉斩破空气。
灼热气浪瞬间席卷半间会议室,桌上文件尽数簌簌翻飞、漫天飞舞。
沐澜清不退不避,从容抬手,五指微张。
掌心瞬间凝结一层薄冰,冰晶飞速蔓延绽放,宛如一朵傲雪寒花开于虚空。
武道神通——冰魄髓!
极寒霜气与炽热火浪轰然相撞,嗤嗤巨响不绝于耳。
漫天白色蒸汽炸裂翻腾,瞬间笼罩整座会议室。
两道极致身影同时腾空而动,瞬息缠斗在一起。
赤红剑光与凛冽寒气纵横交错,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强劲气浪。
厚重的实木长桌被气浪硬生生推得滑移半尺,桌腿摩擦地板,发出刺耳尖响。
全场二十名学员,尽数彻底怔住,满脸震惊,瞠目结舌。
勿争学院的几名男生大张着嘴巴,双眼圆瞪,死死盯着场中。
一个个眼珠险些脱出眼眶,满脸难以置信。
真武学府众人同样神色巨变,震撼不已。
楚霸王瞪大双眼,目不转睛盯着缠斗的二人,满脸亢奋。
素来慵懒淡漠、只顾把玩随身棺材的淮阴,也彻底挪不开目光,神色凝重。
就连满心算计的范文亮,也忘了方才的借刀杀人之计。
他死死盯着场中翻飞的两道身影,喉结不停上下滚动,满心震撼。
所有人心中的预想尽数落空。
他们早已预判,两校男生定会针锋相对、大打出手。
可谁也未曾料到。
率先撕破脸皮、直接动手缠斗的,居然是两名看似清冷柔弱的女生!
而且二人出手狠戾凌厉,杀伐之气,远超在场所有男生。
剑光如虹贯空,寒煞如刀割骨。
叶红鱼招式大开大合,赤练烈焰裹挟剑势,席卷八方,气势磅礴霸道。
沐澜清守得滴水不漏,冰魄髓层层凝结成霜盾,将所有攻势尽数格挡于身前三寸。
二人在会议室中央翻飞腾挪,步伐迅捷如风,残影层层交错。
一人烈火全开,热浪灼人,锋芒毕露。
一人寒霜覆身,冷冽入骨,从容沉稳。
整间会议室被冰火双重气韵彻底笼罩,宛如冰火交织的绝美战场。
场面既如动态画卷般惊艳,又如生死斗舞般凶险。
在场所有人彻底看呆入神,无人分心。
角落的周云鹏,目光反复在沐澜清与叶红鱼身上流转,神色复杂难言。
片刻后,他强行压下心头波澜,骤然注意到一旁的江澄。
江澄静静坐在长桌末端的座椅上,双手随意插在衣兜。
面色平淡无波,仿佛眼前这场凶险绝伦的打斗,与自己毫无半点干系。
无紧张、无诧异、无担忧,眼底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周云鹏眉头骤然紧锁,心底莫名生出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隐隐觉得,江澄这份云淡风轻的平静,远比场中冰火厮杀更让人忌惮。
走廊门外,陈九鼎与寇无痕透过门缝,静静注视着室内混战。
二人相视一眼,久久沉默无言。
漫长的寂静过后,陈九鼎率先开口,语气满是错愕与不解。
“我俩之前明明打赌,最先闹事的肯定是那群心气高的男学生。”
寇无痕缓缓点头,目光依旧紧锁场内缠斗的两道身影,满脸无奈。
“是啊,谁能想到,最后先动手的居然是两个小姑娘。”
又是一阵短暂沉默,室内冰火碰撞的脆响、气浪翻涌的风声持续传出。
漫天文件飞舞飘落,二十名学员呆立围观,全程目瞪口呆。
陈九鼎抬手揉了揉眉心,有些哭笑不得。
“要不要推门进去劝一劝?别真打出伤势,影响后续秘境任务。”
寇无痕连忙抬手拦住,语气诙谐,带着几分了然。
“千万别去添乱。”
“老话讲一山不容二虎,更何况这是两只实力、心气都顶尖的母老虎。”
“这俩人早就互相看不顺眼,积怨已久了。”
陈九鼎微微侧目,面露疑惑。
“哦?我还以为只是临时起的冲突,原来早有过节?”
寇无痕轻笑一声,娓娓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