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哥,送东西这事儿,得你亲自去!”
“你去了,她才能知道你费了多大心思。”
“你让人代送,人家还以为你压根儿没当回事,顺手扔给小弟跑腿呢!”
“你这花出去的心意,不就全白费了吗?”
江澄听着,眉头越皱越深。
“我花了八十五万,她知不知道?”
“她当然不知道——”
“那我亲自去送,她就知道我花了八十五万了?”
“那倒也不会——”
“那我亲自去送和让你去送,有什么区别?”
骁初生被他这一连串反问怼得张口结舌。
他张着嘴,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
他心里却在疯狂呐喊——
区别大了去了!
你亲自送,那是情意!
我代送,那是跑腿!
可这话他不敢说出口。
因为江澄那副认真探讨逻辑问题的表情,实在太纯粹了。
纯粹到骁初生甚至产生了一瞬间的自我怀疑。
难道江哥真的只是想让沐澜清提升修为?
难道他真的没有半点男女之间的意思?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八十五万啊!
谁没事花八十五万帮同学提升修为?
除非是亲爹亲妈。
可江澄跟沐澜清非亲非故,怎么就舍得花这个钱?
骁初生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他脑子里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江哥就是单纯,别把人家想歪了。
另一个说单纯个屁!
单纯能同时跟叶红鱼眉来眼去又给沐澜清砸重金?
这是高手中的高手,情场上的扫地僧!
最终第二个声音占了上风。
骁初生看着江澄那张无辜又认真的脸,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崇拜。
高。
实在是高。
明明脚踏两条船,却连自己都骗过去了。
这叫境界。
这叫大智若愚。
这叫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还觉得自己只是在做慈善。
骁初生猛地一跺脚,双手抱拳朝江澄拱了拱。
“江哥,你是我亲哥!”
“这事儿我真干不了!你别为难我了!”
说完他转身就跑。
那圆滚滚的身躯在这一刻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一溜烟就窜出去十几米远。
他边跑边在心里嚎叫——
江哥这操作,我学不来!
打死都学不来!
明明是想泡妞,却一脸正气地说“帮助同学提升修为”。
明明脚踏两条船,却连自己都信了是纯洁的革命友谊。
这得是多厚的脸皮、多深的心机、多强的自我催眠能力?
我骁初生这辈子能跟在这样的人身边,简直是三生有幸!
“骁初生——”
江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骁初生头也不回,只挥了挥手。
“江哥你自己送吧!我怂!我怕被你坑!”
“回头你要是跟沐澜清闹掰了,你肯定拿我撒气!”
“我不干!打死不干!”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林荫道拐角。
骁初生跑远了之后,靠在墙根喘了好一阵气。
他捂着胸口,感受着那颗砰砰狂跳的心脏。
他深吸一口气,望着江澄所在的方向,眼睛里闪着光。
江哥。
你真是我的偶像。
明明在情场上翻云覆雨,却摆出一副不谙世事的嘴脸。
这演技,这定力,这举重若轻的气魄——
我服了。
彻底服了。
江澄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截寒玉箫,看着骁初生消失的方向。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里的玉箫。
碧绿的箫身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触手冰凉。
他轻轻转了一下。
然后他把玉箫重新收进怀里,转身朝宿舍楼方向走去。
“……莫名其妙。”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
阳光落在他的背影上,在地上拖出一道细长的影子。
寒玉箫安静地贴在他的胸口,隔着衣料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
江澄走得不快不慢。
他脑子里其实并没有骁初生想的那些弯弯绕绕。
不知道骁初生心里的那点儿疯狂脑补。
他只觉得自己和沐澜清是同学。
同学之间,互相帮助提升修为,理所应当。
而且沐澜清提升了实力,在高校交流大赛上才能不拖自己后腿,这才是正事。
至于男欢女爱?
他压根儿就没往那个方向想过。
欢迎仪式已经结束,红毯两侧的人群正在散去。
主楼会客厅那边,气氛才刚刚热络起来。
江澄推开会客厅的侧门,一股混合着茶香、古龙水和淡淡血腥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真武学府的人坐在长桌一侧,对面是勿争学院的师生和血族使团。
赵天罡坐在主位,正和寇无痕交谈着什么。
两人脸上都挂着客气的笑容。
陈九鼎坐在赵天罡右手边,目光在会客厅内缓缓扫视,像是在确认每一张面孔。
血族使团那边,亚当·卡帕多西亚坐在靠窗的位置。
银白色的长发垂在肩头,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面前的茶杯没有动过,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杯沿上,像是在丈量一件艺术品。
安吉拉卡帕多西亚坐在他旁边,和柳淮烟低声说着什么。
这位血族公主换了一条深紫色的长裙,衬得肤色更加白皙。
柳淮烟坐在她身边,脸上的浓妆依然厚重得让人看不真切。
她偶尔侧过头,朝安吉拉说一句什么,安吉拉便会轻轻点头。
看起来,两人相处得颇为融洽。
江澄的目光在柳淮烟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他走到陈九鼎身后,低声问了一句。
“他们说什么了?”
陈九鼎没有回头,声音压得极低。
“还能说什么。”
“什么加强两校交流、促进武道发展、共创美好未来,全都是没用的屁话。”
“对了,你小子找我干什么?”
江澄沉吟了一会儿,把叶红鱼告诉他的事情说了一遍。
陈九鼎听了皱了皱眉头。
“还有四个漏网之鱼。”
“对。”
“那只能见机行事了,最好抓到他们。”
江澄点点头,起身准备离开。
看到杨器和叶红鱼正襟危坐,对面是几个真武学府的学生会干事。
两拨人正交谈着,气氛客气,却透着疏离。
杨器坐得笔直,腰板挺着,表情纹丝不动。
叶红鱼靠在椅背上,目光飘来飘去,像根本没在听。
江澄没有打招呼。
走出大厅后,他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沈毅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