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澜清别过脸去,目光落在车窗外灰蒙蒙的天际线上。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不知道。”
沐澜溪看着她那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行行行,我不问了。不过姐啊……”
她收回目光,重新转回身,声音里带着一种笃定的笑意。
“像他这种榆木疙瘩,能主动送你礼物,说明他心里肯定有你了。”
“你到时候可别冷着脸把人家吓跑了。”
沐澜清没有接话。
她的手指在兜里轻轻摩挲了一下手机边缘。
窗外风很大,吹动路旁的野草,发出沙沙的声响。
车子发动了,缓慢地驶出营地,汇入回城的路。
沐澜清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嘴角有一丝极淡的弧度,像是想到了什么。
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车队在尘土中渐行渐远,朝着京都的方向驶去。
第二天的真武学府校门口挂起了两排红绸灯笼,林荫道两侧插满了彩旗。
风吹过,旗面猎猎作响……
上面印着“热烈欢迎勿争学院交流团”“促进武道友好交流”之类的烫金大字。
从校门到主楼铺了一条长长的红毯,两侧摆满了盆栽鲜花。
晨曦落在花瓣上,露珠滚动,泛着晶莹的光。
学生们早早地就聚拢了过来,里三层外三层地挤在红毯两侧。
有人踮着脚尖往校门口张望,有人举着手机准备录像,还有人小声议论着各自的期待。
“听说勿争学院这次来了十个学生,全是精锐。”
“废话,寇无痕带队,他能带差的来?”
“我听说最厉害的叫杨器,才大一新生,就已经后天九重巅峰了。”
“还有一个叶红鱼,据说是临时加进来的,武道神通赤练,配合剑法威力极大。”
“我倒是对血族和狼人更感兴趣。没见过真人长什么样呢。”
“听说血族男人都特别好看,皮肤白得发光,五官深邃,像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真的假的?那我要好好看看。”
几个女生凑在一堆,议论纷纷。
其中一个穿着碎花裙子的女生双手捧在胸前,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期待。
“我要是有个血族男朋友就好了。”
“又帅又有钱,血族家族个个都是贵族,比咱们学校那些只会打打杀杀的糙汉子强多了。”
“就是就是,你看咱们学校的男生,一个个五大三粗的,就知道练武练武,一点情调都没有。”
“听说血族求婚的时候会送血族祖传的戒指,价值连城呢。”
“我也想要……”
她们正说得热火朝天,旁边传来一声冷哼。
武侯英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靠在旁边的树干上,。
他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那几个女生听见。
“一群母狗。”
碎花裙子女生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层铁青。
她猛地转头,瞪向武侯英。
“你说谁呢?!”
武侯英嗑瓜子嗑得正香,连眼皮都没抬。
“谁接话我说谁呗。”
“你——”
碎花裙子女生气得嘴唇哆嗦,声音拔高了八度。
“你凭什么骂人?!你谁啊你!”
“我是真武学府大一学生,武侯英。”
武侯英把瓜子袋往兜里一揣,站直了身体,不紧不慢道。
“怎么,我说错什么了?”
“一群连血族长什么样都没见过的人,就搁这儿犯花痴说要嫁给人家。”
“你了解人家吗?知道人家什么背景吗?知道血族内部什么规矩吗?”
“血族男人的好看,那是吃人血吃的。血族家族富有,那是吸了多少人的血攒起来的。”
“就你们这种看到张脸就挪不动腿的,到时候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我说你们是母狗,都是抬举你们了。”
碎花裙子女生气得浑身发抖,眼眶泛红,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敢骂我们是狗!你一个臭学生,有什么资格在这儿指手画脚!”
她旁边几个女生也围了上来,你一言我一语,声音尖利得像一群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才是狗!你全家都是狗!”
“真武学府怎么有你这种素质低下的学生!”
“我要去学生会投诉你!你等着!”
“你叫什么名字?!报上名来!我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武侯英被围在中间,一人对好几个女生,倒也丝毫不怵。
“投诉?去啊!我叫武侯英,大一新生,你随便投。”
“我倒是要看看,学生会是先处理你们这群花痴,还是先处理我。”
双方吵得越来越凶,引来了周围不少人的注目。
有人掏出手机拍照录像,有人捂着嘴偷笑,还有人嫌事不够大似的起哄。
吵闹声顺着人群传了出去,很快引起了驻扎在校门口的朱雀卫注意。
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巡查队员对视一眼,快步朝这边走来。
他们身后,一个穿着普通外套的年轻男子不紧不慢地穿过人群,步伐沉稳,面色平静。
正是江澄。
他走到人群中央时,那些围观的、起哄的学生纷纷自觉让开了一条路。
碎花裙子女生还在指着武侯英的鼻子骂,唾沫星子横飞。
江澄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不高不低,却像冰水一样泼下来。
“干什么呢。”
碎花裙子女生一愣,转头看到江澄那张脸时,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她认得江澄。
学校新晋凶人煞神。
武力极高,手段狠辣。
她的气焰瞬间矮了三分,但嘴还是硬的,梗着脖子道。
“这个男生骂我们是狗!我们讨个说法而已!”
江澄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武侯英身上。
武侯英收了那副嬉皮笑脸,挠了挠头。
“江哥,我……”
“她说的是事实?”
“啊?”
武侯英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是……是事实。”
江澄点了点头,转向碎花裙子女生。
“他骂你是狗,是不对。”
碎花裙子女生眼睛一亮,以为江澄要替她做主。
然后江澄转过头对武侯英道。
“但你人不能和狗计较吧?”
周围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几声压抑不住的笑声从人群中冒了出来。
有人捂着嘴,肩膀抖得厉害。
武侯英更是眼睛瞪得溜圆,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
碎花裙子女生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煞白,又从煞白变成了紫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