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龙猜也猜得到皮鞋的主人是谁。
不出所料。
他走进客厅时，程剑跟高盛正坐在沙发上喝茶，许婉从厨房给他们切了一盘水果，发现他回来，当即喊道：“家里来客人了，还不打个招呼。”
陈龙看向程剑喊道：“程副市长。”
随后又对高盛喊道：“高哥。”
程剑闻言，眉头不由得挑了一下，“非工作时间，不用称职务，跟高盛一样叫我程哥就好。”
“哦哦好，程哥。”
陈龙又喊了一声。
程剑满意点点头。
“程哥，你这是喝酒了？”
陈龙看得出程剑脸很红，像对方这种体制内的应该常年喝酒，酒量应该很好才对，能喝成这样看来真是没少喝。
“嗯，喝了一些。”
程剑笑了笑，道：“这不来讨杯茶喝，我想，你应该不会烦我吧？”
他这话当然是对许婉问的。
这两天，他让许婉主动辞职远离他的身边，还拒绝与对方联系，换成谁心里恐怕也会有所怨气。
许婉自然是不高兴的。
让自己保持距离的是他，现在主动上门的也是他。
自己真的搞不懂，程剑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陈龙也听懂了程剑的意思，笑着替婉姐解围道：“程哥说笑了，您是副市长，能来我们这小老百姓家是我们福分，茶管够，你要喝多少有多少。”
程剑看了他一眼，呵呵一笑，“经历了社会就是不一样，现在也会耍嘴皮子了，不过这点，你比你表姐强，我教了她那么久，她至今还没学会这个道理。”
“婉姐跟我不一样，她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态度，我跟她比不了。”陈龙讪讪一笑。
“嗯，你这话倒是没说错，她啊就是自己的想法太多。”
“这既是她能吸引我的地方，也是……”
程剑说到这，注意到许婉投来的眼神，哑然道：“罢了，不说也罢。”
下一刻。
许婉转头看向陈龙，委婉道：“我跟你程哥有一些私人的事情要说，你跟高盛先出去一会儿。”
“好。”
陈龙点点头，知道程剑这么晚来肯定有事。
“那，你们好好聊，如果有什么问题，你给我打电话，我就在楼下。”
“嗯呐。”
陈龙随后跟着高盛下了楼。
跟上次一样。
一下楼，高盛就递给他一根烟。
陈龙这次直接接了过来，点燃烟头，他吸了一口，吐出一圈圈烟雾。
他记得很清楚，上次也是这么一个平淡的夜晚，程剑喝醉了酒在他的家里留宿，自己则被安排到酒店遇到了走错房间的郑琳。
想到郑琳。
从上次她来医院看过苏曼之后，这几天都没联系，也不知道她在忙什么。
陈龙本来想打电话关心一下的。
可是最近诸事繁忙，他竟给忘在了脑后，现在才想起来。
“现在能抽一点了？”
高盛看出陈龙抽烟反应没有上次剧烈，笑着问道：“偷偷练了？”
“那倒是没有，就是工作时，同事有时候也会递烟，久而久之，能接受一些了。”
陈龙回应道。
“对了高哥，这么晚程副市长来找婉姐有什么事啊？”
“总不能他喝醉了酒，只是单纯跑来借宿吧。”
陈龙想打听打听高盛的口风。
但很明显，高盛口风很严，他滴水不漏道：“三爷想做什么，除了他自己，谁也不清楚，我就是一个司机，只负责开车。”
“对了，你最近工作如何？赵启明没再找你麻烦吧？”
“那倒没有。”陈龙笑着感谢道：“那天晚上，多亏了你跟程副市长，不然赵启明恐怕不会轻易收手。”
“赵启明这个人就是心眼小，三爷已经给了他一次教训，没想到他还不长记性，我觉得你如果能换份工作就换一份，没必要在鸿运楼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工作。”
“嗯，我记住了高哥。”
高盛其实挺喜欢眼前这个小子的，年纪不大，说话办事却有一种成熟的稳当，只可惜了……他的学历不行，不然许小姐不在，他若能留在三爷身边，稍加培养，假以时日定是一位得力干将。
“那高哥我出去逛游一圈，我刚下班还没吃饭呢，准备填填肚子。”
陈龙为离开找了个借口。
“那行，你去吧。”
就这样。
陈龙离开了公寓楼下，掏出手机犹豫再三还是给郑琳拨通过去。
与此同时。
公寓内。
陈龙跟高盛刚走后，程剑就迫不及待地站起来想要抱抱许婉。
原本他是打定主意，从今往后跟许婉保持一个安全距离，可忍了几天，他才发现根本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尤其喝了酒后，这种思念情绪攀升到了顶峰。
许婉猝不及防下被程剑搂住了腰。
她下意识想要推开，但见程剑没有过分的动作，缓缓又收回了手。
跟程剑相处多年，她看得出今晚程剑情绪不对。
“你怎么喝这么多？”
许婉轻声问道。
“没办法，江书记的家宴不能推辞，我知道这两天你怪我，我也一直没有亲口对你解释，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
程剑将头倚靠在许婉的肩头，醉醺醺道：“最近我遭到了土地局副局长张怀的举报，他将关于我动用权力为你开路，还有在警察局维护陈龙的事都告诉了江东来，虽然我可以解释得清，可江东来还是给了我一个警告。”
“现在东海官方即将发生动荡，老市长要退了，江东来据说得到省里重用，要去省委了，可以说，整个东海很快将空出两个一把手的位置，你知道我是江东来一手提拔上来的，他自然不希望在这种时候，他的手下人出什么事从而牵连到他。”
“同样，他离开后，也需要我坐上那个位置，为他遗留下来的一些事擦屁股，擦屁股这种事，肯定要交给自己人才放心。”
许婉光是听着都觉得头疼。
“官场的弯弯绕绕我不懂，其实对于这份工作，就算你不让我主动辞职，我也不准备继续干了。”
“嗯？”程剑抬头看了她一眼。
“你不用这么看着我，我年纪也不小了，想追求一些自己喜欢的生活，那天早上梳头，我发现我竟然有了一丝白发，再过几年，一旦结婚生子，我真的没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机会了。”
结婚生子。
这四个字让程剑很不舒服。
他皱着眉，语气不经意多了一分低沉，“你才二十六而已，就已经想结婚生子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