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酒男人被带走以后,饭桌上的气氛仍旧有些凝滞。
沈焕没有立刻离开。
他重新拿起酒杯,接连喝了两杯,唇角又慢慢浮出一点笑意。
“我跟我爱人,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
众人都安静下来。
沈焕垂眸看着杯里的酒,声音平稳。
“我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喜欢她的,只是一直没有告诉她。后来我哥病得很重。我们乡下有冲喜的习俗,她家里正好缺钱,便将她嫁给了我哥。”
他说到这里,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我来海岛,也是为了断了自己的念想,只是我哥最后还是没能撑过去,她那时无处可去,我才将她带来了这里。”
沈焕停顿片刻,抬头看向众人。
“带她来时,我从没想过能跟她在一起,更没想过趁她无依无靠逼她接受我,我只是想给她一个落脚的地方。后来她愿意嫁给我,我也觉得这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
饭桌上安静得落针可闻。
几个年纪大些的人听得眼眶发红,再想起刚才那人的话,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没人再质疑什么。
酒席散场后,沈焕独自走出门。
他当然知道,那个即将空出来的位置原本应该落在自己身上。
也知道刚才那个男人为什么偏偏当着领导的面提起叶青。
无非是想抓住他的婚事做文章,让领导对他产生其他看法。
沈焕根本不怕,也从没担心过。
他和叶青的婚姻经得起任何审查。
如今那人没有踩着他上位,反而当众丢尽了脸。
别说那个位置。
恐怕连原来的位置都保不住了。
沈焕回到院子时,夜已经很深了。
远远的,他便看见自家院子的窗户还亮着灯。
昏黄的光从窗纸里透出来,连紧闭的门缝下也漏出细细的一线。
叶青还没有睡。
她在等他回来。
沈焕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恨不得立刻推开院门进去见她。
可手刚碰到门闩,他又停了下来。
今晚的饭桌上一直有人抽烟,他的衣服沾了不少烟味,身上还有浓重的酒气。
叶青现在怀着孩子,闻到饭菜都会恶心,更别说这些味道。
沈焕慢慢收回手,独自站在了院门外。
夜里的海风很冷。
寒意穿过衣服,一点点吹散他身上的酒气和烟味。
沈焕站在冷风里,看着屋里始终亮着的灯,明明着急得厉害,还是耐着性子没有进去。
屋内叶青等了很久,始终没看到沈焕回来。
她忍不住披上外衣,准备出去看看。
院门刚一打开,冷风便迎面吹了进来。
叶青缩了缩脖子,一抬头就看见沈焕站在门外。
“你回来了怎么不进去?”
她赶紧走出去。
沈焕见她出来,立刻迎了过去,先伸手替她拢紧身上的外衣。
“外面冷,你怎么出来了?”
“我还想问你呢。”
叶青皱着眉看他。
“回来了为什么一直站在门口?”
沈焕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服,声音放轻。
“我身上有点难闻,又是酒味,又沾了烟味,我想着先站在外面透透气,等味道散了再进去。”
叶青听完,脸上仍旧不高兴。
“没事呀。”她伸手拉住沈焕冰凉的手:“我又不嫌弃你。”
沈焕看着她,此时他眉眼间的冷意彻底散开,一脸温柔。
叶青将沈焕拉进屋里,立刻关紧了院门。
屋里的温度比外面暖和许多。
她让沈焕坐在桌边,转身从锅里端出一直温着的醒酒汤。
“先喝一点。”
这是叶青在知道沈焕要去喝酒后,就在厨房弄的。
沈焕接过碗,没有说话,仰头将汤喝了下去。
叶青把空碗放到一旁,刚准备起身,腰间便多出一双手臂。
沈焕从身后抱住她,将脸埋进她的肩颈处。
他身上仍旧带着一点酒气,身体却被冷风吹得发凉。
叶青没有推开他。
她抬手摸了摸沈焕的头发,任由他靠着自己。
“是不是喝多了?”
沈焕低低嗯了一声,手臂也收得更紧。
他借着酒意黏在叶青身上,怎么都不肯放开,时不时还低头蹭一下她的颈侧。
可他太安静了。
自从两人在一起后,他总会抱着叶青说话,或者缠着她亲近。
可今晚一句话都没有。
叶青低下头,看见他紧紧扣在自己腰间的手,有点察觉到不对。
沈焕今晚的心情并不好。
平时一直都是他哄着自己。
现在突然换成沈焕心情不好,叶青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她想了半天,只能先推了推靠在自己身上的男人。
“你先去洗澡。”
沈焕抬头看她,似乎不太愿意松手。
叶青又催了一遍,他才慢吞吞地站起身,拿着衣服去了洗澡间。
等沈焕洗完澡出来,身上的酒味和烟味已经散了。
叶青坐在床边,伸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你躺下来。”
沈焕脚步停住。
他看了看床,又看向叶青,漆黑的眼睛缓慢地眨了两下。
“你现在怀孕了。”他声音有些哑:“我们不能……”
叶青立刻听懂了他的意思。
她的脸颊一下子红透,连忙打断他。
“不是!我是想给你按按摩。”
沈焕沉默了片刻。
他脸上的期待一点点淡下去,明显有些失望。
不过他也没有再说什么,还是听话地走到床边,脱下外衣,老老实实趴了下来。
叶青被他的反应弄得也尴尬起来。
明明只是想替他按摩,安慰一下他,怎么到了沈焕脑子里,就变成了别的事情?
她红着脸坐到床边,将手掌落在他的肩膀上。
沈焕常年训练,肩背的肌肉紧实,今天又忙了一整天,摸起来比平时还要僵硬。
叶青顺着肩颈一点点揉按,又用拇指推开紧绷的地方。
她的力气不算大,手法也没有以前那么熟练。
沈焕原本绷紧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脸埋在枕头里,安静地任由她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