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城，二仙桥旁边的影城！
王传军推门进来的时候，张颂闻正窝在沙发上玩手机。
这段时间，除了大年初一他们团队基本上天天跑宣传。
宣传电影，也是宣传他们自己。
“又满场？”张颂闻头也没抬。
“满场，过道都站人了，第几站了？”王传军一屁股坐下。
“第十一站。”
“还有几站？”
“八站。”
王传军仰头靠在沙发上，闭着眼。
累是真累。
《我不是药神》上映三十多天了，票房天天涨。
路演从年前跑到年后，一个城市接一个城市。
有时候一天跑三个影城，观众哭完他哭，他哭完张颂闻哭，哭到最后俩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你说咱们这跑法，跟叶导在洛杉矶跑路演有啥区别？”王传军忽然说。
张颂闻想了想：“区别就是，他跑完能抱刘亦非，咱俩跑完只能抱枕头！”
王传军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他忽然安静下来。
张颂闻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刚才在台上，有个小姑娘问我，她说军哥，我以前看你演关谷神奇，觉得你就是个喜剧演员，看完药神，我哭了一整包纸巾，你怎么做到的？”
张颂闻没接话，等他继续说。
“我当时愣了两秒，然后我跟她说，因为我终于有机会演一个不想逗你笑的人了。”
张颂闻看了他一会儿，把矿泉水递过去。
“这话，在网上学的？”
王传军摇头：“不是，是我自己憋了好多年。”
他坐直身子，看着手里的瓶子。
“颂闻哥，你知道我拍《爱情公寓》那几年什么感觉吗？走哪儿都有人喊关谷，上节目让我说切腹自尽，接广告全是喜剧，我不是不喜欢那个角色，但我不想一辈子只演一个角色。”
“所以你拒了电影版。”
王传军笑了笑：“对，所有人都骂我忘恩负义，我妈都打电话问我，你是不是疯了。”
张颂闻点点头。
那段日子他记得。
网上铺天盖地的骂声，说王传军白眼狼，靠关谷神奇红了就翻脸不认人。王
传军一个字没解释。
“后来呢？”
“后来我演了《药神》吕受益这个角色，我拿到剧本那天晚上，一夜没睡，我知道，我改名的机会到了！”
张颂闻轻声说：“你演得好。”
这是他的内心话，甚至说他这个主角在吕受益面前都差了一丢丢。
要是多给吕受益一些剧情，可能会想当初叶默那样，一个封于修忘记主角是谁。
王传军听后谦虚道：“是叶默导得好，我本来不知道怎么演一个病人，我怕演得太惨，观众受不了，演得太轻，又对不起那些人，叶默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
“他说传军，你别演病人，你演一个想活的人！”
张颂闻沉默了几秒。
“就这一句，我整个人通了，吕受益不是被病打倒的，他是被穷打倒的，他想活想看着儿子长大也想陪老婆过日子最后却是但活不起。”
说到这儿，他声音哑了一下。
明显又带入进了角色。
“你知道我拍那场他躺在病床上笑那场戏，拍了多少条吗？”
“多少？”
“十七条，前十六条叶导都说不行第十七条，我什么都没想，就想着我儿子他第一次叫我爸爸，然后我笑了，笑着笑着哭了，叶默在监视器后面说要的就是这个感觉！”
张颂闻没说话。
他想起自己拍《狂飙》的时候，也有过这种时刻。
高启强蹲在看守所里吃饺子那场戏，他拍了八条，叶默都说差点意思。
第九条，他忽然想起自己父亲，眼泪没忍住。
下来之后叶默拍着他肩膀说：“颂闻哥，就这条。”
好演员是磨出来的。
可也得有人愿意花时间磨你。
“颂闻哥。”王传军忽然叫他。
“嗯？”
“你说，咱俩是不是挺幸运的？”
张颂闻笑了：“哪方面？”
“碰上叶导，我拍药神之前快没戏拍了，圈里人都觉得我是关谷只能演喜剧，是叶导找的我，他跟我说，传军我不是让你来演喜剧的，我是让你来拿影帝的。”
这句话他能记一辈子，现在拿不拿影帝都无所谓了。
有吕受益这个角色就已经够了。
“现在我走大街上，没人叫我关谷神奇了他们叫我吕受益，叫我那哥们儿，叫我药神里那个，只要摆脱了关谷神奇就是我最大的梦想！”
这就是他想要的。
不是出名，是被记住。
以演员的身份被记住。
张颂闻听完以后也是有感而发！
“你知道我最感谢叶默什么吗？”
“什么？”
“他让我演高启强的时候，所有人反对，说我年纪大，说我长得不像主角，说我撑不起一部剧，叶导就一句话：我说行就行。”
王传军点头。
“后来剧播了，我火了，走到哪儿都有人喊强哥，说实话，一开始挺享受的片酬翻十倍，代言排队来，走到哪儿都是聚光灯。”
“现在呢？”
“现在我想明白了，叶默后来给我发了一条微信他说，颂闻你欠我一顿饭，我说十顿，他说一顿就行，剩下的你留着请别人，你现在红了，得让别人请你。”
“什么意思？”
“他在告诉我：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
王传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两人这一刻已经成为了叶默的死忠粉。
叶默让他们朝东他们绝不朝西，让他们拉稀绝不摆带！
休息室外面，观众的声音隐隐传来。
下一场马上开始。
王传军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走吧，该干活了。”
“嗯。”
推门出去的时候，走廊里挤满了人。
当然了，《药神》的其他成员也在。
宣传嘛！主创团队少不了。
只是唯独缺了叶默这个导演。
不过，大家都能理解。
人家现在是资本不说，还有着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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