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明雷厉风行地安排靳睢东转院。
温佑言看着躺在病床上,了无生机的靳睢东,心里不是很有滋味。
要说心疼他,是没有的。
但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是为了救她和舟舟。
泥石流冲下来的时候,他明明可以躲开,但是将她和舟舟推开后,他的行动会迟缓。
也就在那一秒迟缓的行动里,就被冲走了。
她不敢想象在厚重急速的泥石流中,他是怎么求生活下来的。
心里还是愧疚。
舟舟牵着温佑言的手,站在病房看着躺在床上了无生机的靳睢东。
那张与靳睢东酷似的小脸,依旧沉稳,黑亮的眼睛里,藏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他竟然愿意为了他和妈妈去死?
既然这样,之前在津京的时候,为什么还要跟那个坏女人牵扯不清?
还让他妈妈这么伤心?
金明将手续办完之后,回到病房。
“温小姐,小少爷,我已经安排好了,大概今晚就要带靳先生回津京了。等我们回了津京,我会给您汇报靳先生的病情,方便留个电话号码吗?”
温佑言来崇渊县后就换了手机。
金明不知道也不奇怪。
温佑言看了眼病床上的靳睢东,还是跟金明交换了联系方式。
津京的医疗条件好一点,或许靳睢东能得到救治也说不定。
护士端着托盘进来,要给靳睢东处理仪器。
她将托盘放下,从兜里拿出了一枚钻戒。
“这是从病人手中拿出来的戒指,应该是对他很重要的东西,医生手术的时候发现被病人紧紧攥在手心。”
那枚钻戒温佑言认识。
是她和靳睢东的婚戒,尺寸比较小,是她的。
靳睢东自己都没有戴婚戒,怎么把她的揣身上?
没人接钻戒,护士看了眼金明,又看向温佑言,最后将戒指递给温佑言。
“你是病人的老婆吧,你也别太难过,他能在生命垂危的时候还紧抓着跟你的婚戒不放,肯定是把你放在心尖尖上的,你多陪陪他,他还是有可能醒来的。”
这位护士看起来工龄比较久,看惯了生离死别,也不免想劝一劝活人。
温佑言道:“抱歉,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他老婆。”
护士有些尴尬,“不好意思啊,那这戒指……”
金明接过护士手中的戒指,递到温佑言的面前:“温小姐,就算离婚了,这枚戒指也是你的。”
护士诧异地看着这一幕。
关系还挺复杂的。
她没有继续多嘴,而是给靳睢东处理仪器。
温佑言蹙眉看向金明,金明似乎没有察觉似的,保持着递戒指的动作。
“金特助,我还有事要处理,靳睢东回津京后,麻烦你告知我他的状况,如果真需要什么帮助,我会尽量提供。”
她并不觉得自己能帮上什么忙。
说完她牵着舟舟的手离开了病房,也没有要那枚戒指。
金明没有拦着她。
靳先生和温小姐之间为何发展到现在这种地步,其实他并不是很了解。
但这一年来靳先生过着什么样的生活,他看在眼里。
如果可以的话,真想劝温小姐陪着靳先生回津京。
但强人所难的事,他做不出来。
靳先生也不会同意。
他将那枚戒指收好,等一切准备就绪后,就带着靳睢东回了津京。
温佑言带着舟舟出了医院。
王婶已经离开。
她就带着舟舟回到工作室。
赵然已经带着摄影师去了崇渊县的安置点,采访报道。
温佑言收拾好情绪,就打开电脑,将今天的事记录下来,后面好写报道稿子。
舟舟乖巧地坐在旁边,看着温佑言忙碌。
他拿出智能手表,对温佑言说:“妈妈,你不在的时候,我拍了些照片,你应该能用得上。”
舟舟这一年跟着温佑言做采访记录,也大概知道温佑言的工作。
温佑言跟着救援队去看靳睢东的时候,他和王婶待在一起,也用自己的智能手表拍了些照片。
温佑言看向舟舟,笑着道:“谢谢舟舟,你把照片发给我吧,等妈妈写完东西,我们去安置点看周婆婆他们。”
“好。”
温佑言快速记录好之后,就带上一些必要设备去了安置点。
高山村的村民们因为找了一晚上的小兰花,大部分人在外面,泥石流冲垮村子的时候,他们还没回家,躲过了一劫。
但还是有部分村民在家,伤亡人数还是有一些。
温佑言到了安置点,安顿好舟舟后,就帮忙搬救援物资。
与赵然见了面后,也开始做记录。
到了后半夜,安置点才渐渐安静下来。
舟舟在王婶那里,此时与小兰花靠在一起睡着了。
温佑言忙完后去抱舟舟,轻声对王婶说。
“王婶,你的儿子女儿都联系上了,小兰花的妈妈明天就会赶回来,你要是有什么缺的直接跟我说。”
王婶点点头,红着眼眶回答温佑言:“我知道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温佑言跟王婶打了招呼后,就抱着舟舟回去了。
舟舟困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被温佑言抱起来时,往她肩膀上蹭了蹭。
“妈妈。”
温佑言用外套把舟舟裹得紧了点。
“睡吧,妈妈带你回家。”
回家后,温佑言把舟舟放到床上,拿帕子给他擦了擦脸和手,换了睡衣,让他好好睡着了。
她坐在床沿,看着舟舟熟睡的脸庞。
好在舟舟现在的身体好了,跟着她累了这么久,也没有像以往那样虚弱。
她摸了摸舟舟的脸蛋,关上灯出了门。
手机现在还没有动静。
也不知道靳睢东他们现在到哪儿了。
靳睢东是靳家唯一的儿子,他这样回津京,他爸妈肯定会很担心。
温佑言不由得想,要是靳睢东真的就此成为了植物人,她要怎么跟宋芳凝交代啊。
她在客厅坐了好半天,才回了卧室。
一连三天,金明都没有消息。
温佑言倒是打了电话,但是没人接,也没人回复。
她心里越来越没底。
不会出什么事吧?
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陈竞的模样。
不知道陈竞来崇渊县是有什么目的,她潜意识是觉得陈竞是为了找她报仇。
但那天在医院,他好像更加关注靳睢东。
想到这儿,温佑言脸色越来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