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小时后,靳睢东开车赶到警局。

  此时的温佑言正形单影只地坐在大厅,垂着头看着自己葱白的指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靳睢东进门看到后,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几步走到温佑言的面前,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搭在温佑言身上。

  温佑言这才注意到靳睢东来了。

  她抬眸看他,眼底满是惊讶。

  “你怎么来了?”

  “你还想谁来,男狐狸精吗?”

  温佑言一脚踹到他的小腿上,蹙着眉不耐烦地瞪他一眼。

  见温佑言有了两分活力,靳睢东抬手揉了揉温佑言的头。

  “事情我都听说了,在这里等我。”

  说着靳睢东便转身往里面走去。

  温佑言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难道是警局的人通知靳睢东来的?

  靳睢东给她披上的衣服还带着男人身上的温度,从脊背开始一直温暖她全身。

  她捏着衣角,一时间陷入了沉思。

  靳睢东则是走到里面的调解室。

  周淮坐在里面,双手搭在桌上,面上恢复了那副温润绅士的模样。

  看到靳睢东的时候,他还非常自如地跟他打招呼。

  “靳先生,你来了。”

  靳睢东坐到周淮的对面,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

  “事情我已经了解了,周先生是怎么想的?”

  他没有跟周淮叙旧的交情,直接开口进入主题。

  周淮道:“既然靳先生已经了解了情况,我就跟你明说了吧。”

  “温小姐污蔑我是杀人凶手,大晚上把我逼到警局,我晚上的跨国会议要谈的项目也因此受到了影响。”

  “靳先生,我平日里连鱼都不敢杀,做慈善从国外做到国内,我怎么可能杀人?所以我将以造谣罪以及侵犯名誉罪起诉温小姐,你没有意见吧?”

  周淮说话的声音倒是温和,但话语里的冷硬也告诉靳睢东,他不可能和解。

  靳睢东坐在椅子上,表情淡定。

  他唇角扯开一抹弧度,对周淮说:

  “周先生不敢杀鱼,难道没吃过鱼吗?”

  周淮蹙眉看向靳睢东。

  “靳先生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想告诉周先生,不杀生和做慈善,与犯罪之间没有任何逻辑性的关系,周先生在商场这么久,应该最清楚,表面善人背后恶人的现象。”

  眼瞧着周淮的脸色已经无法维持之前的淡定,靳睢东唇角的笑意便真了几分。

  他身子微微往前倾,漆黑的眸落在周淮的身上。

  “当然,我不是说周先生是杀人犯,毕竟我说的也不是对的,这件事自然有警察同志去查,你起诉我老婆也是你的权利,我不会干涉,你今晚所有的损失我也会赔偿,只是我想提醒你一句……”

  说到这里的时候,靳睢东的声音停顿,唇角的弧度也渐渐落了下来。

  “我老婆要是有合理的推测,认为你与你助理的死有关系,那么你即便起诉也没有任何胜算,这里不是国外,法律永远是公平的。”

  周淮没有说话,看着靳睢东的眼神快速掠过一抹杀意。

  温佑言在外面等了几分钟,靳睢东就出来了。

  她起身询问:“怎么样了?”

  “没事了,回去吧。”

  靳睢东握着温佑言的手,牵着她就往外走。

  脚步刚挪动,身后就传来周淮的声音。

  “等一下。”

  周淮朝着靳睢东那边走过去,站在两人面前停下。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温佑言的身上,那双眼不似之前的温和,而是泛着森冷的凉意,如同隐藏在密林深处的野兽看到强劲的猎物。

  随后他看向靳睢东,唇角扬起一抹笑意。

  “今晚的误会解开就好,我也不需要靳先生的赔偿,只希望以后你和你太太不要对我误解太深就是。”

  靳睢东脸上依旧带着笑意。

  “说到底,我和我老婆跟周先生也不熟,不会无缘无故揣测你,放心吧。”

  “天色已经晚了,周先生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靳睢东直接牵着温佑言离开。

  温佑言还想说什么,靳睢东故意捏了捏她的手,温佑言只好闭了嘴。

  出了警局,夜里的寒风卷着枯叶袭来,有一片从温佑言的眼前划过。

  温佑言反应过来,将身上的男士西装扯下递给靳睢东。

  男人穿着单薄的黑色V领毛衣,他似乎感受不到寒冷似的,接过温佑言递过来的风衣,强硬地披在她身上。

  他大手一揽将人抱到怀里。

  “抱着就不冷了。”

  温佑言挣扎着推他,“你别在这里耍无赖,把衣服穿上!”

  “知道老婆关心我,但车就在外面,与其在这里推搡,不如我们加快脚步往前走,快点上车?”

  说着靳睢东也不顾温佑言的推阻,揽着她的肩快步往外面走去。

  温佑言被迫小跑着跟上他的步伐,随后被他拉上那辆熟悉卡宴的后座。

  车上开着空调,暖意一下子从四面八方围绕她。

  两人上车后司机就开车了。

  回去的路上,温佑言问靳睢东是不是警察联系的他。

  靳睢东说是。

  温佑言决定离婚后就把靳睢东的联系方式拉黑删除,以后不要再跟他扯上关系。

  但无论如何,今晚他算是帮了她。

  她抿抿唇,最后还是说出那句话。

  “今晚谢谢你了。”

  靳睢东坐在她身旁,听到她说出这句话,眼底闪过一抹惊讶,随后眉头微微上挑。

  “说什么?声音太小听不见。”

  “听不见就算了。”

  已经谢过了,这件事就翻篇了。

  她偏头看向窗外,靳睢东看着她的侧颜,唇角微微上扬。

  到家后,靳睢东跟着温佑言挤进了主卧。

  温佑言知道他有话要说,也没有拦他。

  “想知道什么,问吧。”

  “今晚发生的所有事情,我都要知道。”

  两人坐在沙发上,温佑言将今晚发生的事情一一告诉靳睢东。

  说完之后,靳睢东的脸色阴沉下来,随后看向温佑言,沉声道:

  “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你做别的采访,关于周淮的事不要再插手。”

  他难得的严肃。

  温佑言看着他,突然嗤笑出声。

  “靳睢东,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天真了?今晚这件事之后,我还能从这件事脱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