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斯凛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分。
“继续跟,找到那个开酒的服务员。”
他挂段电话,转身看了一眼沙发上的颜音。
女人睡得正沉,脸埋在他外套领口里,一只手从毯子下面伸出来搭在沙发边沿。
他走回去把那只手轻轻放回毯子底下,在她额头落了一个很轻的吻。
“乖,继续睡,我去办事。”
然后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另一件外套穿上,关了落地灯,轻轻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周涵和颜竹那边,他要亲自跑一趟。
得让他们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阿南把车停在城东那家餐厅门口。
徐斯凛推开车门下去,迎宾看了他一眼,刚想拦,被他一个犀利的眼神掠过,情不自禁后退半步,让开了路。
周涵和颜竹坐在靠窗的卡座里。
周涵正跟颜竹说着什么话,颜竹开心地抿着嘴笑。
徐斯凛走近的时候,周涵先抬头看见了他,脸上的笑僵住。
“小、小叔?”周涵猛地站起来,态度恭敬,“这么巧,您怎么来了?”
徐斯凛没理他,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来。
“不巧,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找我?”
“周涵,上次的教训,你是不是忘了?”
周涵脸色蓦地一白。
徐斯凛不用明说,周涵也知道他指的是上次他让人把自己全身骨头给卸了这件事。
以至于他现在只是看一眼徐斯凛旁边的阿南,都吓得腿软。
“小叔,我是哪里又得罪你了吗?”
徐斯凛视线从颜竹脸上极淡地扫过。
颜竹赶紧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我是来找周少谈公事的,他跟我们公司有几笔酒水订单,是我在负责对接。”
“问你了吗?”
徐斯凛呛她,完全不给面子。
颜竹表情难看,觉得这个徐斯凛也太目中无人了。
她正了正神色:“徐三爷,我知道你是我妹夫的小叔,徐氏现在的总裁,在京市称得上可以只手遮天,但这不代表你可以这么没礼貌。”
“姐姐,快别说了!”
周涵拼命暗示颜竹闭嘴。
颜竹完全不接他的暗示,甩开他伸过来的手。
徐斯凛靠在椅背上,听她说完。
“你少拉我。”颜竹瞪了眼周涵,然后转向徐斯凛,“从你进来,周涵和我对你的态度都很恭敬,你连个正眼都不给,你当你是谁?”
“我不管你们徐家多有权有势,今天我坐在这儿是跟周涵谈正经生意,你闯进来二话不说摆脸色,我欠你的?”
周涵在旁边脸色发灰,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不该再伸过去。
徐斯凛硬生生等她安静下来,才轻敲了敲桌面。
“颜音的酒厂被举报,客户中毒,是不是你们干的?”
颜竹的表情凝住。
周涵也错愕地放大了瞳孔。
餐厅的背景音乐还在放,隔壁桌有人在笑,服务员端着托盘从过道走过去。
但这些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整张桌子附近忽然安静下来。
时空被定格。
徐斯凛没催他们回答,静静等着。
片刻,他从皮夹克的外套里翻出一只棒棒糖,剥开外层的糖纸,把糖放进嘴里。
动作慢条斯理,堪称优雅。
“周涵,我有没有提醒过你,不准动颜音?”
周涵终于反应过来,急忙否认:“小叔,这事可跟我没关系啊,你扣锅也得讲证据。”
听到这话,徐斯凛笑了。
“周涵,你是不是没搞明白一件事?”
周涵迟钝地问:“什么?”
徐斯凛眼神冷下去,仿佛可以把人冻结:“我不是法官,不需要证据。”
“当我怀疑是你时,我就可以直接给你定罪。”
周涵僵在原地。
下一秒,还不给他们反应时间,整间餐厅被徐斯凛的人给封了起来。
顾客被清场。
餐厅的玻璃门被两个人从外面合上,卷帘门拉下来,街上的天光被截断,只剩餐厅头顶那排射灯还亮着。
几个穿黑色外套的人从路边一辆SUV里搬出来一箱酒。
纸箱搁在桌上,撕开封口,里面码着十几瓶,全都开了口。
瓶身标签上印着颜氏酒厂的标志。
是唐轻影那箱剩下的果酒。
周涵扫了一眼那箱酒,脸色白了一层。
徐斯凛靠在椅背上,嘴里的棒棒糖换了一边含着,糖棍在嘴角转了一圈。
“喝。”
周涵的手攥紧,偏头看了一眼颜竹。
颜竹的脸色比他还白,嘴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小叔,你这是干什么?”
“喝。”徐斯凛把这两个字又说了一遍,气息比刚才又低了一度。
阿南从箱子里抽出一瓶,搁在周涵面前。
又抽了一瓶,搁在颜竹面前。
周涵看着面前那瓶酒,喉咙滚了两下。
颜竹反应比他激烈:“凭什么你让我们喝我们就喝?我不喝!”
徐斯凛懒理他们的歇斯底里,冲阿南一个眼神示意。
阿南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按住颜竹的肩膀。
“颜小姐,对不住了!”
那瓶果酒对着颜竹的喉咙灌下去。
颜竹被呛了好几口。
“你干嘛!你放开我!”
阿南动作没停,瓶口磕在颜竹牙齿上,酒液从嘴角溢出来,淌了满下巴。
颜竹被呛得猛咳,弯下腰去。
酒从鼻腔里呛出来,整个人狼狈到极点。
周涵看着颜竹那张惨白的脸,眼睛瞬间红了。
他从椅子上弹起来,扑过去抢阿南手里的酒瓶,手指死死扣住瓶身往回拽,牙关咬紧来:“你他妈松手!她是个女人,你有本事冲我来!”
阿南手臂一沉,没让他夺走,另一只手还按着颜竹的肩。
徐斯凛从椅子上起身,一脚踹在周涵后腰侧,力道极重。
周涵整个人往前扑出去撞在桌角上,肋骨磕在桌沿,闷响一声。
他摔在地上还没来得及撑起身,徐斯凛已经弯腰从箱子里抽出一瓶新的,拇指弹飞瓶盖,跨过去一脚踩住他肩膀把他按回地面。
“逞什么能?”
徐斯凛蹲下来,膝盖压在周涵胸口,瓶口抵住他嘴往里灌。
酒液从周涵嘴角溢出来,灌得太急,他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呛声,手去推徐斯凛的胳膊,推不动。
“你替她喝,那你就喝个够。”
周涵呛得眼泪都出来了,偏头想躲,徐斯凛捏住他下巴转回来,又灌了一大口才松手。
周涵侧躺在地上咳得浑身发抖,胃里翻江倒海。
第一次灌的酒已经在起作用,他的脸色从白转成蜡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