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蛇老九摆明了羞辱胤禛,直接把他和一堆妻妾关在狭小的房间内。
屋舍狭小,窗子全部用青砖封死,只在墙壁留一个狭小传饭洞口,递送吃食与净水。
“咱们以后怎么办!”
不知道是谁先开了口,顿时哭声四起,她们都是养尊处优的妇人,明明昨日还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今日就成了阶下囚。
房间狭小,唯有一张能够睡一人的木床板,薄薄一层铺盖,上面正躺着一个面色青白的男人。
没有伺候的人,一群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该如何在阴森晦暗的囚房生活!
压抑的哭声中,唯有年世兰,神色阴郁,眼神恨恨的站在床边,看着那个陷入昏迷,曾经让她付出满腔爱意的人。
她被端妃口中的真相击碎了侥幸,哭着跑去养心殿,想去亲口质问胤禛。
在半途被捉到,送来宗人府。
她不在意今后的生活该如何度过,她只想从胤禛口中得到真相。
命运如此凄惨,那么得让胤禛知道自己如今有多惨啊!
冯若昭默默走到胤禛身边,看着他缓缓睁开双眼。
“水,朕要喝水!”
眼前是完全的黑,看不见任何东西。
胤禛以为是守夜的偷懒,忘记留一盏灯。
“苏培盛。”
“没有水。”年世兰开口。
“似思兰。”
没牙的人,一开口说话就漏风,连年世兰的名字都唤不对。
女子细碎的哭声,密密麻麻钻进耳中,就在耳畔,他却什么也看不见。
胤禛察觉到不对劲,心头猛地一颤,艰难侧过头,可入目依旧是无边浓黑,什么都看不见。
“你在哪里,朕怎么看不见你?”
他伸出手去摸,在空中挥舞了几下,抓住一只细腻光滑的手。
那双手冰的仿佛刚从冰库拿出来一般。
“世兰,是不是没点灯?”
胤禛嗓音干涩沙哑,虚弱得不成样子,往日帝王沉稳威严荡然无存,只剩茫然与惊惶。
“如今是白天,不需要点灯。”
冯若昭沉静温和的嗓音响起,胤禛却仿佛整个人坠入无尽深渊,寒冷彻骨。
“朕的眼睛怎么了,朕的嫔妃为什么在哭?”
冯若昭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又诡异:“你如今是庶人了,自称朕乃觊觎皇位,是抄家灭族的大罪,以后可不许了。”
胤禛浑身巨震,瞳孔骤缩,“你在胡说什么?来人,敬嫔冯氏神志不清,打入冷宫。”
话一出口,并未得到想象中的一呼百应,而是一片死寂。
冯若昭叹口气,看着他的眼神无比讽刺,“你生母乌雅氏薨逝,有人状告乌雅氏和隆科多私通,宗室与朝臣查明此事属实,你血统不纯,自然不能再稳居皇位。”
“宗室做主,褫夺乌雅氏太后尊位,剥夺你爱新觉罗氏的姓氏,贬为庶人,打入宗人府圈禁。”
“如今呀,你不是高高在上的皇上了,只是被赶下皇位的可怜虫罢了。”
胤禛只觉得脑子里轰然一响,气血逆流冲上头顶,原本就虚弱的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他不肯相信这番残酷的定论,挣扎着想要撑起身子,重重摔回简陋冰冷的木板床之上。
“一派胡言!全是你们捏造的谗言!”他嘶哑嘶吼,声音在密闭幽暗的囚室里撞出沉闷的回声,带着病中昏乱的气急败坏。
“皇阿玛亲传帝位,玉牒清清楚楚记载着朕的出身,区区诬告,岂能作数?宗人府呢?宗正绝不会纵容你们谋逆篡权!”
“世兰,她在骗朕对不对,你让人把她拖下去,乱棍打死。”
“世兰,世兰!”
黑暗之中无人应答,只有周遭后宫女眷的啜泣声变得更加怯生生。
他突然摸上眼睛,另一只手在眼前挥动,却连残影都看不见。
“朕的眼睛,朕的眼睛怎么了?”
透过昏暗的光线,冯若昭看清他的眼睛,没有一丝光亮。
“你之前受伤了,太医说会有后遗症,如今看来是你的眼睛瞎了。”
“呦,老东西醒了!”
胤禛一醒老十安排在内务府的人就传讯给他,老十带着倔强要来的老九,兄弟俩一起来了,就看到他挣扎惊慌的模样。
“敦亲王,你敢羞辱朕,来人,把他打入宗人府。”
老十轻嗤一声,走过去给了他一巴掌,“还在做白日梦呢,佟佳氏,你如今连爱新觉罗氏都不是,还想做皇帝。”
“老东西,你虐待九哥,把他关在小小的牢房,冬天不许给炭盆,夏天不许给冰,如今时移世易,你以后可要好好体会体会,真正的绝望。”
“九哥,咱们走吧,太医已经在府上等着了,他就在这儿,跑不了,有的是报仇的时候。”
老九站在门边,看着胤禛的惨状,吐出一口郁气,感觉身子都轻松了。
“是啊,他跑不了。”
那双眸子阴恻恻,像毒蛇一样盯着胤禛。
牢门关上的瞬间,老九老十的声音远去,胤禛大口喘着粗气,心口一阵阵绞痛。
“朕是皇帝,你们谋朝篡位,不得好死,你们回来,给朕回来,朕要杀了你们。”
“皇上……”
凝视他很久的年世兰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狼狈不堪的他,眼底的恨意终于肆无忌惮翻涌出来。
“我的孩子到底是谁杀的?”
歇斯底里怒吼的皇上听着年世兰满是质问的声音,彻底疯狂。
“是朕又如何?年羹尧乱臣贼子,觊觎朕的皇位,朕绝不允许有年氏血脉的孩子活在世上。”
眼泪刷地流下来,年世兰绝望的看着他,“所以你让齐月宾,杀了我们的孩子。”
“他该死!你们都该死!所有人都该死!朕是皇帝,朕是皇帝!”
其他人都站在一步之遥的地方,看着愤怒嘶吼的胤禛和绝望落泪的年世兰。
虎毒不食子,而她们的夫君却有一颗阴狠无比的心,居然为稳固自己的位置,狠心杀掉自己的孩子。
所有人不寒而栗!
“那是我们的孩子啊,她已经六个月了,他会踢我的肚子,会回应我,你怎么狠的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