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宴,由华妃主持,皇后强撑着身子赴宴。冯若昭隐于嫔妃坐席中,目光落在皇后脸上。
皇后先前塌陷的鼻骨,似是被东西撑起来,看起来和从前相比有点差别,若不近身,盯着她的脸仔细瞧,看不出异样。
章弥那个老东西怕是使出浑身解数了。
今日份游戏即将开始,触发惩罚关键词:皇上。
“今儿是家宴,都不必拘束。”皇上淡淡开口。
果郡王爽朗一笑,顺势打趣:“可是按照规矩来啊,还是拘束。”
新春岁首,喜气满堂。
前段时日受伤的皇后和莞贵人皆已痊愈,重新出现在家宴上。包衣世家的事告一段落,国库和私库都充裕。
哪怕太后依然抱病卧床,皇上心情依旧你明朗,面对果郡王的玩笑,都格外宽宥包容。
“这话也就十七弟会说,他最怕拘束,今儿不逃席,不迟到,已经是很难得了。”
果郡王当即起身敬酒:“祝皇兄,万岁安康,国泰民安。”
皇后适时站起来,同样敬酒:“祝皇上,颐安百益,福寿永年。”
正埋头欣赏自己新丹蔻的冯若昭缓缓抬头,眼睛像鹰一样,盯住皇后。
恭喜皇后第三次中奖。
再一再二不再三,第三次,属于皇后的游戏该结束了!
她缓缓抬头,不动声色瞥一眼皇后头顶的位置。
经历前几次教训的剪秋,最近时时刻刻盯着房顶,生怕再生变故,自己来不及护主。
“娘娘,小心!”
看见砖石掉下来的瞬间,剪秋拼力拉着皇后往后后退一大步。
一块儿砖掉地上,瞬间四分五裂。
惊魂未定,来不及庆幸,又一块砖头砸下来,直接砸在皇后头顶。
速度之快,剪秋根本来不及反应。
砰的一声后,皇后软软倒下去。
“来人,护驾!保护皇上。”
“娘娘,娘娘!”
殿内瞬间大乱,嘈杂一片。
混乱中,有几个人喊出“皇上。”
冯若昭一边假装担心皇上,一边盯着有谁喊皇上。
华妃!甄嬛!苏培盛!
她的规矩她做主,如今在殿内的所有人都被动进入游戏。
混乱的场景,没人注意三块砖掉下来,只听到三声尖叫,三个人倒下去。
慌慌张张一群人!
御前侍卫火速簇拥着皇上撤出大殿,跑到门外空旷的地方,剪秋带着景仁宫的宫人背着已经倒下去的皇后熟练逃生。
其余后宫经历过三回的人同样熟练逃出来,宗室们一边抱头鼠窜,一边骂骂咧咧。
一群人全部逃出宫殿,寒风扑面。
皇上立在空旷的地方,面色阴沉如水,周身寒气逼人!
敦亲王想到刚才一群人抱头鼠窜的狼狈模样,瞬间一肚子火。
“老四,你抄了那么多包衣家族,流水的银子进了自己的私库,连修宫殿的钱都舍不得出吗?皇阿玛在世时,从未有过如此荒唐的场景。”
“你是穷疯了不成?就这么舍不得钱吗?实在不行,本王替你募捐,让朝臣一人舍点银子给你,好歹把宫殿修一修,居然能破败到掉砖,你怕是存着砸死我们的心思吧。”
他都觉得丢人。
“娘娘,娘娘!”
敦亲王刚住口,剪秋发现皇后没了呼吸,整个人慌起来。
她手还保持着探鼻息的动作,整个人脸色惨白如纸:“皇上,我们娘娘……”
华妃靠在颂芝怀里,捂着发懵的脑袋急促喘息,甄嬛靠在沈眉庄怀里,晕晕乎乎。
“皇后娘娘被砸死了!”
不知从哪里发出一声尖叫,皇上大步流星走过去,摸了摸皇后的脉搏。
面色更加阴沉,浑身仿佛散发着黑气。
比追魂索命的恶鬼都要可怕。
敦亲王探着脑袋,蠢蠢欲动:“不是,真砸死人了?”
古往今来,谁家的皇后是被皇宫内宫殿掉下的砖头砸死的。
敦亲王福晋掐着他后腰,小声威胁:“你给我闭嘴。”
没见皇上此时有多吓人吗?非要这时候上去招惹,小心引火烧身。
华妃捂着头发昏,但耳朵不聋,剪秋的哭声和那声皇后被砸死的尖叫声她听的一清二楚。
“扶本宫过去。”皇后那老妇真的被砸死了?滑天下之大稽了!
天爷,齐妃左看看右看看,向右迈了一步,贴住最靠近她的人,也就是始作俑者冯若昭,发出灵魂质问。
“皇后娘娘真死了吗?”她很想掏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冯若昭面色沉静,“等太医来就知道了。”
其实用不着太医,从摸不到皇后的脉搏起,皇帝的大脑就在飞速运转。
皇后的死过于离奇,除夕家宴上被宫殿房顶掉下的砖砸死。
他把目光移向那边蠢蠢欲动的敦亲王,按照他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只怕今日让他出宫,明日关于皇后的死因就会传的沸沸扬扬。
皇上此时觉得自己的头有点疼了,他开始体会到皇后头风发作时的痛苦了。
“先送皇后回承乾宫,华妃和莞贵人都回去,让太医来看看。”
“十弟,你们也先回府吧。”
敦亲王早就想离开了,他还等着出去散播皇后薨逝的原因呢。
谁想留在这里,等着看老四那张丑脸。
果郡王跟着离开,此情此景,他发现自己说什么都不对,连安慰他皇兄都张不开口。
人高马大的弘时扶着恍惚的齐妃,母子俩脸上都是如出一辙的惊慌。
皇上瞥了一眼,将某些想法重新埋回心底,而是看向冯若昭,“敬嫔,朕将宫权暂时交给你。”
冯若昭:“臣妾遵命。”
苏培盛的尸体被侍卫从宫殿搬出来,皇上仅扫了一眼,就吩咐下去:“送出宫外,好生安葬吧。”
皇上按着额角,如今最重要的是处理皇后薨逝的事。
敦亲王刚出皇宫,就让他的人去四处散播皇后在宫宴上被砸死的消息。
一夜未眠的皇上迎来宗室和朝臣时,听着一群人七嘴八舌的质问。
对老十的厌恶达到顶峰。
他就知道,老十不会安生,可他一时间拿他没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