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有事尽管吩咐,何来麻烦一说?”
云景恒拱手应答,眼底却藏着难以掩饰的紧张。
他最怕陆寻狮子大开口,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让他永无摆脱之日。
陆寻声音平淡,直奔主题:“我要去天玄山,需寻一人,送我上山。”
短短一句,云景恒悬着的心瞬间落地,暗自长松一口气。
“何时动身?”
“即刻。”
二字落地,干脆利落。
“小事一桩,立即照办!”
云景恒立刻召来亲信,附耳低语吩咐了几句。
看着云景恒眉宇间藏不住的笑意,陆寻看破不说破。
他知道云景恒对他的忌惮,早点分别对大家都好。
很快,一名黑衣劲装青年快步入殿,身姿挺拔,气息沉稳。
“他叫齐越,身手不错,是我的绝对心腹。”
“一路上全权听你调遣,一定送先生安稳抵达天玄山。”
陆寻淡淡扫了一眼,不多言语,身形一闪,隐入青锋剑内。
云景恒亲手将长剑交付齐越,眼底飞快掠过一抹隐晦示意。
齐越躬身领命,持剑退去,步履沉稳,一言不发。
“先生慢走!从今往后,您就是我的恩人!”
“按照之前说好的,沈星河已是大炎国国师!”
目送人影远去,云景恒嘴角勾起一抹深意冷笑。
他当然知道,天玄山就是玄天剑宗的老巢。
陆寻此去天玄山,一定是为了对付玄天剑宗。
如此一来,玄天剑宗与帝都的死局,便无需他亲自出手。
这样最好,否则玄天剑宗以后还会到帝都来找麻烦。
“陛下。”
正在这时,一名侍卫悄然入内,低声禀报。
“监视炎帝的人刚刚密报,炎帝仍不死心,试图暗中联络八大藩王。”
云景恒眸色骤冷,龙气刹那森然:“既然如此,那就杀了吧!”
“传信之人已经被抓,属下已经将其杀了。”
“朕说的是炎帝!”
云景恒头也不回的说了一句,言语之中满是杀意。
没有多余情绪,没有半分犹豫。
侍卫浑身一震,即刻领命退去。
云景恒回到大殿,缓缓坐在了龙榻之上,嘴角那抹笑意逐渐变得冰冷。
...
半月之后。
天玄山下,芙蓉镇。
齐越终于带着青锋剑抵达了天玄山。
作为一名凡界普通武者,一路之上的确花费了一些时间。
镇子上很热闹,街上行人络绎不绝,路边的摊贩不停叫卖着。
不知道从哪儿飘来的一阵酒香,闻着就让人津津有味。
此地依旧如故,可剑中陆寻的心绪却早已翻涌。
昔年入门、年少修行的一幕幕不停闪过脑海。
只可惜如今时过境迁,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齐越一路奔波,身心疲惫,径直走入镇中最热闹的一间酒楼。
择靠窗空位落座,点了几样小菜,准备稍作休整后再行上山。
大厅里坐着不少食客,其中一伙人很快就吸引了齐越的注意。
那桌人一共六个人,但却只有五个人坐在桌前。
虽穿着普通,却气度超然,绝非普通食客。
而他们身前,一名少年正跪地不起。
鼻青脸肿,浑身伤痕,卑微垂首。
面对五人不停地责骂,少年只是机械的点着头,不敢有半分反抗。
酒楼食客、店小二尽数避之不及,唯恐惹祸上身。
齐越扫了一眼门外停靠的几辆马车,立刻推断出,几辆马车属于这伙人。
这些人虽然打扮的像是普通的商队,可是齐越一眼就已看出,这些人不是寻常武者,更像是修行者。
菜肴很快端上了桌,饥肠辘辘的齐越立刻动起了筷子,仿佛周遭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店小二送完菜就匆匆进了后厨,看都不敢多看一眼,似乎早已知晓那伙人的来历。
“废物!”
为首白衣青年一脚狠狠踩在少年脸上,语气阴戾。
“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下次再敢懈怠,直接废了你!”
“别只知道点头哈腰!得长脑子!”
少年强忍剧痛,声音发颤:“阿七知错,师兄恕罪。”
话音还未落下,那青年已经直接用力踹在了少年身上。
“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任务没完成之前,不许以师兄相称!”
“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是玄天剑宗的人么?!”
“这次去大炎帝都敛尸,本就是秘密行动,别忘了陆寻还活着!”
“万一他就在这附近,你我都无法活着回去!”
少年阿七惨叫闷哼,狼狈翻滚在地,连连点头。
青年的话音虽低,却没有瞒得过剑中的陆寻。
青锋剑内瞬间爆发滔天凛冽杀意!
整柄长剑骤然震颤、冰寒刺骨!
齐越瞬间察觉异变,心头一惊,连忙用包裹死死压住剑身,强行遮掩杀机。
这群人,原来是玄天剑宗下山收楚苍等人尸身的弟子!
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遇见了他们。
“滚去看车!”
青年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命令阿七马上离开自己的视线。
阿七狼狈爬起,拖着遍体鳞伤的身躯,踉跄走出酒楼。
剑中,陆寻眸光冰冷彻骨。
看着那道卑微的背影,他莫名想起了剑灵空间里的林狗。
也许,像林狗和阿七这样的人,还有很多。
当年宗中新人,哪个不是赤诚纯粹?
没想到他才离开没多久,玄天剑宗已然腐朽至此。
片刻后,吃饱喝足的齐越结了账,打算继续上路。
玄天剑宗那五人也恰好同时离席。
踏出酒楼的瞬间,那为首青年便莫名迁怒,抬手又是一顿拳打脚踢,疯狂宣泄戾气。
阿七蜷缩在地,忍痛无声,连哀嚎都不敢发出。
街边众人冷眼旁观,无人敢阻。
齐越立于门口,眉头紧锁。
犹豫片刻,终究谨记皇命,压下恻隐之心,转身离开。
一番施暴过后,五名白衣弟子丢下阿七,驾着马车朝着天玄山疾驰而去。
酒楼掌柜的目送着马车走远,快步走出酒楼,叹着气将阿七从地上扶起。
“饿了吧孩子?快进去吃点东西。”
“若是陆少侠还在,贵派怎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话说一半,掌柜骤然噤声,慌忙四顾,后怕不已。
阿七满眼茫然,连忙追问:“陆少侠?他是谁?也是我们宗门的弟子吗?”
掌柜慌忙摆手,绝口不提,只顾拉着阿七往店内走。
“再回去吃一点吧。”
齐越刚要上马,神海中突然传来了陆寻的话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