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吻,和他平时温柔的吻不一样,带着点惩罚和发泄的意味,又凶又狠。
温姝被他吻得几乎喘不过气,只能攀着他的肩膀,承受着他狂风暴雨般的热情。
一场激烈的情事过后,卧室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温姝累得一根手指都不想动,趴在床上,像只被抽走了骨头的猫。
周珩从浴室出来,身上只围了条浴巾。他走到床边,把温姝从被子里捞出来,抱进怀里。
“还生不生气了?”温姝趴在他胸口,有气无力地问。
“嗯,”周珩的声音带着点震动,从他胸腔里传出来。
他手上的动作没停,力道不轻不重,温姝觉得背上那点酸麻的感觉,好像真的散了些。
“那你现在,还想不想挖人眼珠子了,”温姝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想。”
温姝抬起头,瞪他。
看着她这副样子,周珩没忍住,低头又亲了她一口。
夜很深,卧室里没开灯,只有窗外城市的灯光,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温姝睡得不安稳,她能感觉到身边的人没睡。
周珩只是抱着她,很用力,手臂像铁箍一样,勒得她有点疼。
他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呼吸喷在她的皮肤上,温热,却带着一种焦躁。
温姝没动,也没有睁眼。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白天在公园里,周彦看她的那个眼神,像一把淬了毒的刀,不仅刺伤了她,也深深扎进了周珩的心里。
这个男人,在因为一个已经不属于她的眼神,而感到不安和愤怒。
“周珩。”温姝终于还是开了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很清晰。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很沉。
“你睡不着吗?”
“没有。”
他嘴上说着没有,手臂却收得更紧了。
温姝叹了口气,翻了个身,面对着他。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脸,只能感觉到他灼热的视线。
“你记不记得,我刚上大一那年,你还在国外。”
温姝慢慢地说,“有一次,周彦来学校找我,带我去参加一个朋友的生日派对。”
周珩没说话,但温姝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僵了一下。
“那个派对很无聊,我中途就想走,周彦不让,我们吵了一架。”
温姝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别人的事,“后来,我就一个人从派对上跑了出来,在路边等车,那天很冷,我穿得很少。”
“等了很久,都没等到车。我当时在想,如果周珩在就好了。”
黑暗中,周珩的呼吸,乱了一拍。
“我给你发了条信息,”温姝继续说,“我说,我好冷。”
“你没有回我。”
过了很久,久到温姝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周珩的声音才响了起来,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沙哑。
“我看到了。”
“我当时没什么钱,老爷子说要锻炼我,我刚在餐厅洗完盘子,手冻得都快没知觉了,手机是我花一百美金买的二手货,屏幕碎了一半。”
“我看到那三个字,就疯了一样往外跑,想给你打电话。”
“可我没钱了,连一个打国际长途的硬币都没有。”
“我站在唐人街的电话亭外面,站了一整夜。”
温姝的心,像是被一只手攥住了,很疼。
她从不知道,还有这样一段过往。
“姝姝,”周珩的声音更低了,“我出国那几年,最怕的,不是挨饿,不是受冻,也不是被人欺负。”
“我最怕的,是收到你和周彦的消息。”
“秦可袁会定期把你们的照片发给我。你们一起去图书馆,一起去吃饭,一起去看电影……他那时候,笑得像个傻子。”
“我看着那些照片,一边嫉妒得发疯,一边又在想,他要是能对你好一点,再好一点,就好了。”
“我总觉得,是我把他惯坏了,才让他那么偏执,那么不懂得珍惜。”
“我总是在想,如果我没有出国,如果我早一点跟你表白,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我甚至想过,只要你过得好,跟谁在一起,都无所谓。”
“可是,我做不到。”
周珩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痛苦的颤抖,“我一想到,抱着你的人不是我,亲吻你的人不是我,我就想毁了全世界。”
“我每天都在数着日子,想着等我熬出头,就回来把你抢过来。”
“可我没想到,我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却是他在伤害你。”
温姝再也忍不住,眼泪顺着眼角滑了下来,没入枕头里。
她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他这些年所有的偏执和占有欲,都源于何处。
源于那错过的十年,源于那份深埋心底,几乎将他折磨疯了的爱和不甘。
“对不起。”温姝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声音哽咽,“周珩,对不起。”
“不关你的事。”周珩吻着她的头发,“是我没用,是我来晚了。”
他抱紧她,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姝姝,答应我,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离开我。”
“好。”温姝点头,眼泪打湿了他胸口的皮肤。
窗外的夜色,开始泛起一丝微光。
卧室里的两个人,却像是要把这十年的空缺,都在这一刻填满。
周珩不知疲倦地索取着,每一次撞击,都像是在宣示主权,又像是在驱赶内心的不安。
温姝承受着他的一切。
她能感觉到他的恐惧,他的不安,和他那份沉重到让她心疼的爱。
她伸出手,紧紧地回抱住他。
天亮的时候,周珩才终于沉沉睡去。
他睡着了,眉头还是皱着,抱着她的手臂,依旧没有松开。
温姝睁着眼睛,看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和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心里又酸又软。
她凑过去,轻轻地,吻了吻他的眉心。
周珩,这一次,换我来守护你。
就在这时,床头柜上的手机,突兀地震动了起来。
温姝怕吵醒周珩,立刻拿过手机,按了静音。
是秦可袁发来的信息,只有一句话。
【周总,我们的股价,被人从海外恶意狙击了。】
温姝看着那行字,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周彦。
他这么快,就又开始了。
珩远集团顶楼的会议室,烟雾缭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