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正衡却语气平淡,“儿孙自有儿孙福,我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
林婉在心里暗骂他是木头,但为了达到目的,也只能迂回着说。
“哎,可这毕竟是儿子的终身大事,你好歹等儿子成家了再走。不然到时婚礼,你不来参加,要其他人怎么看我们娘俩!”
裴正衡抬眼看着她,没说话。
见此,林婉知道他是默许了。
林婉纠结了一下,还是开口了,“正衡,其实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林婉说着,暗自掐了把自己的大腿,露出一个略显委屈的表情,语气也放柔了不少。
“就是……最近家里几房,还有沈家,不是都在做那个长江口新城的大项目吗?”
“大房、三房、四房都参与了,连沈家都占了不少份额。在裴家,咱们二房是唯一一个没有份的。我倒不是图那点东西,就是觉得,大家都是一家人,可偏偏把咱们落下了,显得咱们像是外人似的,外面看着也不好看呀。”
说着说着,林婉还观察着裴正衡的神色。
“正衡,你说,是不是他们还在生我的气,故意排挤咱们啊?”
林婉的措辞很小心,绝口不提利益二字,全部都往委屈和家庭和睦上引。
裴正衡最吃这一套。
裴舒远听了,也适时在旁边接了一句。
“爸,我和妈这些天在祠堂闭门思过,真的知道错了。我们也是看其他房的兄弟都在为家里出力,就我闲着,心里真不是滋味。”
母子俩这一唱一和,说的还真挺像那么回事似的。
可惜裴正衡这个人,对这些弯弯绕绕的关系向来不敏感,更不屑于去争权夺利。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做生意不是过家家。那个项目我了解过,体量很大,牵涉面也广。”
“家里从没缺你们吃穿,那么大的项目,就交给专业的人去做,你们就别去添乱了。”
林婉脸僵了一下,又不甘心,“正衡,瞧你说的!舒远再怎么样也是你亲儿子,怎么就是添乱了?”
裴正衡看了她一眼,嘴上却毫不留情。
“之前交给你和舒远打理的那几处产业,经营得也不甚理想。这种大项目,就更没有这个必要。”
虽然话说得直白,但裴正衡也没有过多指责的意思。
因为这些事情在他看来就是客观事实,不容辩解。他常年不在家,虽然大部分产业都在他名下,但也给林婉露出了不少。
有不少产业,都是林婉帮着打理,可惜林婉名下的那些东西,现在都已经连续亏损,变卖了,这不是能力有问题是什么?
裴正衡一向不是个望子成龙的人,在他看来,就是有多大本事做多大事。
林婉脸上的笑容都快维持不住了。
那些产业哪里是经营不善被变卖?分明是她和儿子折腾着做空裴氏,倒贴裴衍等等,才里外里全赔了进去。
可这理由,他们打死也不能跟裴正衡去说呀,所以也只能硬着头皮认下这种评价。
可裴舒远也不愿意,他出声恳求道。
“爸,我知道我能力不足。但都是一家人,我总不好看着其他兄弟忙里忙外,我成了闲人。”
“要不……您就去跟小叔说一声,让我也去挂个名出点力。我不求什么回报,就想跟咱们一家人共进退。”
这话当然是假话。
不过现在首要目的是先混进这个项目,以后怎么暗中谋求利益,他多的是办法。
可裴正衡的态度却很坚定。
“行了,这件事不用再说了。”他态度很明确,不容拒绝,“你就安心办好你的婚事,别的事以后再说。”
裴正衡站起身,“我还有事,先去书房看点东西。”
说完,裴正衡就要上楼。
林婉顿时急了,追了一步,“正衡,你就不能替我们想想吗?”
她眼眶微红,虽然没有眼泪,但也装腔作势地拿着纸巾按了按干燥的眼角。
“你常年不在,把一切精力都奉献给国家了。可我一个人拉扯舒远长大,在这个家里,受了多少委屈和白眼,你知道吗?”
“我不贪心,不求你帮我和儿子争取什么。可结婚毕竟是儿子终身大事,我只求你多留几天,至少等舒远把婚结了,亲眼看着孩子成家,这个要求很过分吗?”
裴舒远没说话,他垂着头,一副委屈又不敢说的样子。
他们知道,裴正衡的软肋就是这个。
裴正衡对国家无私奉献,问心无愧。可他这辈子最愧疚的,就是对这个家。
果然,裴正衡的脚步顿住了。
他记得上次回来,还是两年前,老夫人生病,可他也是待了不到3天就走了。
不在家就算了,他待的地方还常年信号不好,过年过节,甚至是儿子生日,他很多时候忙得连个电话都忘了打。
自打结婚到现在,他把太多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和研究中,对妻子和儿子确实亏欠太多。
他最终还是松了口:“好。你是我儿子,我会等你们领完证再走。”
说完,裴正衡就径直上楼。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等人一走,林婉脸上的委屈瞬间收得干干净净。
她气得咬牙切齿,“你爸那个老顽固,看来是指望不上了!”
裴舒远也有些急躁,“那怎么办?眼看着那么大一块肥肉,总不能让其他几房独吞了!妈,咱们现在手里可没什么东西了!”
这个道理,林婉当然也知道。
她眼珠一转,顿时有了主意。
“你爸不肯去说,咱们自己不会说吗?打着你爸的旗号,他们多少该给几分面子!”
两人一合计,顿觉此计可行。
但眼看着最近沈云杳心情不好,林婉也不敢去触她的霉头。
她思忖了片刻,摸出了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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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氏集团总部。
沈云杳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的是第一期规划图和财务预算。
她今天从早上忙到现在,肩膀都酸了。
正专注着,办公室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夫人。”
进来的人是陈特助。
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走到近处,才双手递过来。
“裴总让我送过来的,是鉴定所今天刚出的结果,原件,没有经过任何人的手。”
沈云杳心中一动,立刻接过来一看。
果然,上面还有司法鉴定的封条,就连裴京宴也还没看过。
沈云杳正要拆,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她放下文件,拿起手机一看,是条好友申请。
居然是林婉的。
沈云杳盯着那条申请看了几秒,嘴角弯了起来。
鱼主动来了,都不用她费力气打窝。
沈云杳先把档案袋搁下去,点了通过,然后往椅背上一靠,静静地等着消息。
果然,对面很快就有动静了。
在说正事之前,林婉还是寒暄了几句。
什么工作忙不忙,有没有打扰你,还有什么天冷了注意身体之类的客套话。
绕了半天圈子,林婉终于觉得铺垫足够了,切入了正题。
【弟妹呀,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你二哥这次回来,看到家里做了个长江口新城的项目。】
【眼看着各房都参与了,就咱们二房落下了。你二哥嘴上不说,其实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他的意思呢,是让舒远也进项目里,学着做点事,不求担什么要职,就是尽一份心。】
【左右都是一家人,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打着裴正衡的旗号,把话说得滴水不漏的。
沈云杳怎么会不知道他们的目的?
她没有丝毫犹豫,开始回复。
【二嫂说的对,一家人齐-心,做什么都省力气。二房愿意加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