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白楚楚和苏黎以为有戏,同时扭头去看沈云杳。
她们就等着看好戏,等着沈云杳跟裴京宴当面撕破脸。
说不定今天,就是沈云杳被狼狈赶出去的日子!
可沈云杳并没有发火,也没有质问。
她沉默了,就这么跟裴京宴对视着,眼神里翻滚着的,不知道是什么情绪,苏黎和白楚楚都看不明白。
两人就这样隔着几步的距离,在满屋子他收集的她的东西面前,对视,相顾无言。
最终,还是沈云杳忍不住开口了。
“你收这些做什么。”
白楚楚一听,立刻在心里尖叫起来。
问了,她果然要质问了!
虽然态度还是很平静,但这已经足够让白楚楚兴奋了。
苏黎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期待,就等着两个人一拍两散,她好趁虚而入。
裴京宴靠在门框上,看了沈云杳一会。
他眼神没有回避,话中也没有。
“因为我喜欢她,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她的东西,我每一样都舍不得丢,就保存在这。”
沈云杳又问,“从什么时候开始?”
裴京宴又老老实实回答,“很早,从我认识她开始。”
苏黎和白楚楚对视了一眼。
裴京宴竟然就这么承认了?这么爽快,连装都不装一下?
不过也正好,男人能当着妻子的面,一点也不避讳说自己对别人有多么深情,那说明他根本没有把沈云杳当回事。
沈云杳得到了回答,可她却觉得还不如不问。
裴京宴喜欢她?而且是从刚认识她时开始。
这不可能。
沈云杳不禁开始回忆小时候的事。这里收藏的物品,最早的确实可以追溯到十几年前。
有些是她小时候用的,有些是她中学时,还有些是她大学和工作以后。
时间线拉得很长,密密麻麻,从年少一直到此刻,从未间断过。
可沈云杳记忆中,从小到大,这人给她使的绊子能绕地球三圈。
裴京宴嘲讽她,跟她斗嘴,跟她的各种朋友起冲突。
有时都不是朋友,只要是稍微跟沈云杳走得近一点,裴京宴都会搞出点什么事情来,久而久之,沈云杳的朋友很少,到最后也只剩林夏一个。
这哪样像是喜欢一个人会做的事?
可这里的东西又是怎么回事?是裴京宴设的局吗?
以裴京宴的段位,这种事的确做得出来。但成本未免也太高了。
这些东西根本不是短时间内能伪造的,他总不至于是从小学一直布局到了今天吧?
不是假的,就只能是真的。那裴京宴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沈云杳觉得自己认知受到了冲击,脑子实在是转不过来了。
说不定……说不定裴京宴真是在搞什么邪门的巫蛊诅咒,拿她的贴身物件给她扎小人,现在只是被发现了,为了恶心她,才故意这么说的。
可如果是这样,又为什么把这些东西分门别类,储存得这么好呢?
沈云杳想不通。
她看着那些东西,小时候的记忆在她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越想越乱,索性不想了。
沈云杳转过身,看着裴京宴。
“行了,别绕弯子了。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有什么阴谋,直说吧。”
反正要沈云杳相信这是真的,那不可能。
裴京宴没说话,连靠在墙上的姿势都没变,就这么看着他。
但眼神不一样。
裴京宴不管看向任何人,任何表情,眼神中都有种深不见底的感觉。
可现在,那种感觉好像散了一点,反而多了一种很沉的东西,少了平时的凉薄和攻击性。
沈云杳说不出那目光里是什么,但她到了嘴边的质问,忽然就说不出去了。
她一直和裴京宴是死对头,这也意味着她了解他。
这种眼神,好像还是她第一次见,坦荡,诚恳,沈云杳无法把他跟阴谋联系在一起。
沈云杳又别开视线,扫了一圈密室里的东西,还是忍不住问。
“可是你从前明明处处跟我作对,从刚认识不久就这样了。甚至连我身边的朋友都要搞,你知不知道我后来身边几乎没有朋友,你这叫喜欢?”
沈云杳长得好、气质好、家世好,人又优秀聪明,学什么都快。
这种人,放在哪里都是很受欢迎的。
不管她走到哪,是在学校还是社交场合,都有不少人围着她转。
当然,自从裴京宴像疯了似的针对她朋友之前,沈云杳还是堪得上众星捧月的。
只是,沈家家世是好,但他们更不敢得罪裴京宴,于是就跟她渐渐疏远了。
那时候小,沈云杳也曾质问过裴京宴,但从来没有得到过什么正经说法。
裴京宴这次开口了,“是你不会看人。”
“杳杳,你那时候太单纯,不知道身边的人都……”
裴京宴不知道怎么说。
当时沈云杳初中那个同桌,拿她的作业去抄,还要背后说沈云杳水平不行,是沈家花钱送进去的。
高中那个学姐,跟她走得近就是为了能搭上沈家的关系,可发现沈云杳不搞这一套后,直接翻脸不认人,到处说她坏话。
……
当然,也有些正常人。
不过裴京宴这等人,一向奉行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女生朋友都这样,就更别提那些试图靠近沈云杳的男性了。
在裴京宴的心里,沈云杳的朋友只需要他一个,反正所有事情他都会替她解决。
虽然,两人的关系持续恶化,与其说是朋友,更像是仇人,但裴京宴从未放弃过保护她。
沈云杳拧起眉毛,显然已经明白了裴京宴的言外之意。
“所以你就替我做决定?你觉得他们不好,就把他们从我身边赶走?”
“我没有那么想,”裴京宴说,“我只是看不惯。”
以他当时跟沈云杳的关系,要是有理有据的劝说,她也不会听,所以他也只能用这种方式。
尽管裴京宴觉得自己没错,只是方式用的不对,但现在,他已然学会了低头。
裴京宴叹了口气,“好,我就是看不惯别人靠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