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楚楚刚一从洗手间出来,就见苏黎靠在对面墙边等着。
“白小姐,恭喜啊。”苏黎朝她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白楚楚一愣,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聚会上的人来来往往,人很多,白楚楚早就忘了她是谁。
“你是?”
估计又是个见她能嫁进裴家,想巴结她的人。
“我叫苏黎。”苏黎主动伸出手,“苏氏的独女。”
白楚楚握了握她的手,笑了笑,“苏小姐啊,刚才没来得及跟你打招呼,怠慢了。”
苏氏,白楚楚有印象。挺有实力的一个企业,换做之前,白楚楚根本跟人家搭不上话。
白楚楚又问,“苏小姐怎么出来了,有事吗?”
“想跟白小姐单独聊两句。”苏黎也不绕弯子,站直了身体,“聊聊沈云杳。”
白楚楚一听这个名字,脸上表情淡了一点。
沈云杳?这个人实在让她扫兴。今天她才是主角,还想着回去赶紧享受众星捧月的感觉呢。
但她还是按捺住情绪,“苏小姐是想聊什么?”
苏黎开门见山,“说实话,我看不惯她,我知道你也是。”
白楚楚目光变了变,多了几分警惕。
她跟苏黎今天才第一次见面,对方一开口就是这种话,谁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她如今身份不一样了,马上要做裴家的少夫人,可不能在外人面前授人以柄。
“苏小姐说笑了,沈姐姐如今是我的长辈,我怎么会看不惯她呢。”
“长辈?”苏黎嗤笑一声,“一个靠着契约婚姻爬上去的孤女,摇尾乞怜罢了,也配当你的长辈?”
白楚楚沉默了。
听苏黎这口气,倒不像是试探她,反倒像是对沈云杳有不少意见似的。
白楚楚盯着她看了几秒,压低声音道,“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到底是什么人?”
苏黎等的就是这一句。
她微微抬起下巴,语气是压抑不住的骄傲。
“我和京宴哥哥,是青梅竹马,从小一块长大的!”
白楚楚怔了一下,又重新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遍。
京宴哥哥?这称呼……
白楚楚思索了一下,苏家确实是金融世家,苏氏的千金是独生女,确实有含金量的。
虽然她不知道其中到底有没有什么渊源,不过确实有这种可能。
苏黎也看出了她的犹疑,赶紧趁热打铁:“要不是我前几年出国留学,一直待在国外,哪里轮得到别人?”
“你以为京宴哥哥为什么二十七岁了还没结婚?外面传他不近女色,冷血无情,笑话,那是因为他在等我回来!结果呢……”
说到这,苏黎声音低了些,语气恨恨。
“结果中间出了沈家那档子事,他们结婚不过是老夫人强迫罢了。你想想,沈云杳跟京宴哥哥从小就不对付,这是整个沪市都知道的事,他们怎么可能有真感情?哪怕是结婚了,也是相看两厌!”
苏黎这话说得笃定,还有些惋惜,她觉得自己简直是虐文小说女主。
裴京宴等了她那么多年,等到她回国前夕,却被家族的婚约架住了。
他是赌气也好,是被迫也罢,总之娶沈云杳绝无半分真心。
现在白月光回国了,沈云杳这个鸠占鹊巢的,也该滚蛋了!
白楚楚好半晌都没说话,但她的心思已经飞快地转了起来。
这种事情可不是小事,她当然不会轻易相信。
可苏黎说的一些话,也的确有道理,楚楚说辞都对得上。
沈家和裴家的婚约,一开始就在舒远哥哥上。后来是她横插一脚,两人的婚约才告吹。
要说裴京宴对沈云杳真有意思,以他的地位,那当初婚约就会直接落到他头上,根本不可能跟裴舒远有什么关系。
而且前几天,在老宅客厅,裴正衡提出让他和裴舒远完婚的时候,裴京宴从头到尾坐在那,一言不发。
要是他真在乎沈云杳的感受,怎么可能那么淡定?分明就是懒得管,为了应付,表面上做做样子罢了。
白楚楚越想越觉得合理,心里那杆秤也一点点偏了过去。
也是,就沈云杳这种人,没了老夫人撑腰,她算个什么东西?
虽然如此,但她面上还不显,“就算是这样,跟我有什么关系?他们夫妻毕竟是我长辈,感情怎么样,不是我一个小辈管得着的。”
苏黎本就时刻观察着白楚楚的神色,见她分明已经动摇,干脆又加了一把火。
“怎么没关系?”
苏黎左右看了看,又往前凑了半步。
“你就不想看看证据吗?主宅里肯定有。”
“京宴哥哥的书房,他的卧室……一个男人心里藏没藏人,翻一翻就知道了。到时候咱们把证据留下,甩在沈云杳脸上,让她知道知道,京宴哥哥心里到底有没有她,你说,她到时会是什么表情?”
听到这番话,白楚楚心中一动。
沈云杳能这么神气,靠的不就是裴京宴太太这个身份吗?可如果证据出来,他们只是契约婚姻……她在这个家里还能待得住?
让沈云杳难堪,让沈云杳丢脸,让沈云杳从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上摔下来。
这对白楚楚来说,诱惑力太大了。
沈云杳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她早就看够了。要是能看着她惊慌,看着她狼狈,白楚楚觉得自己做梦都能笑醒。
可潜入主宅这件事,又让她本能往回缩。
“不行。”
白楚楚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那可是裴总的书房、裴总的房间,要是被发现怎么办?”
她现在可是关键时期,和裴舒远的婚事好不容易才定下来,还没过门呢。如果这个节骨眼上出岔子,岂不是得不偿失?
裴京宴要发起怒来有多吓人,大家有目共睹。
那个男人一处置起人来连眼皮都不眨。白楚楚能有今天,能重新摸到裴家的门槛,说到底也是因为裴京宴没插手。
他要是插手,裴正衡的面子也不见得好使。
“怎么会?”苏黎语气轻飘飘的,满不在乎,“京宴哥哥看到是我,怎么会生气?高兴都来不及呢。”
“而且这个点他们应该都在公司,主宅里顶多只有佣人。”
白楚楚咬了咬嘴唇。
这方案有风险,她知道,可诱惑实在太大了。
而且,她心里还有另外一层想法没有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