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杳原本还正想着上楼之后要怎么开口。
离婚这件事怎么措辞?怎么让裴京宴平静地接受,怎么谈能谈到更好的离婚条件。
她来的路上盘算了一路,冷不丁被人拦下来,还劈头盖脸一顿质问,她只觉得头疼。
今天有正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不想跟人斗嘴。
沈云杳连看她们一眼的兴致都没有,只是淡淡开口,“我有卡。”
说完,她也懒得理会,抓着卡套就想上楼。
自从看清沈云杳脸的那一刻,程晚晚连呼吸都屏住了。
是她。
是慈善晚宴上,站在裴京宴身边那个女人。
程晚晚后背惊出一层冷汗,这个女人的身份她清楚,她可不敢不明底细就随便招惹。
不过,苏黎不知道啊,程晚晚当然也不会提醒她。
要是这会说破了,苏黎一听是太太,万一不敢闹了怎么办?那自己费尽心机拱火,岂不是白来一趟?
程晚晚短短几秒钟就做了决定。
让她们斗,斗得越凶越好!
想通这一层,程晚晚悄无声息往后退了半步,垂下眼睛,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既不点破,也不附和,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就算最后闹出什么事,也跟她没关系。
可苏黎现在满腔怒火,哪里注意得到程晚晚这点龌龊的心思?
她听见沈云杳说有卡,心里的火反倒烧得更旺了。
有卡?就凭她?
这种电梯的权限卡,一栋楼里能有几张?
她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凭什么会有?真是能撒谎!
“你有卡?”苏黎冷笑一声,“我看你是听不懂人话吧?这可是总裁专用电梯,撒谎也不打草稿!”
沈云杳皱了皱眉。
苏黎离得太近了,这个距离香水味太浓烈了,熏得刺鼻。
沈云杳皱着鼻子扇了两下,一句话都不想多说,直接伸手把卡搭在了感应区。
她可不想跟这两人多费一句口舌,免得耽误了她要跟裴京宴谈的正事。
何况,这人咄咄逼人,非要说她没有卡,等她刷卡进去了,他们自然就无话可说了。
滴——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响起,电梯门无声地向两侧划开了。
程晚晚倒是不惊讶,这卡,肯定是从裴京宴那得到的。
但苏黎脸上的嘲讽,一下子就凝固住了。
这女人……竟然真的有卡?
怎么真的开了?这不可能啊!
可事实就在眼前,电梯就这么敞着,无声嘲笑着她方才的笃定。
苏黎脸颊发烫,可她一向自尊心强,绝不可能就这么认输的。
不对,这里头一定有猫腻。
“等一下!”苏黎有点恼羞成怒,“你怎么会有这张卡?是谁给你的?”
沈云杳已经迈了一步进电梯,闻言,停了一下,回过头,“跟你没关系。”
“怎么会跟我没关系?”苏黎扬起下巴,“你说,你到底是什么身份?这张卡是不是你偷来的?还是你使了什么手段骗来的?裴总的卡,怎么可能落到你这种人手里!”
这没完没了的纠缠,沈云杳是彻底没了耐心。
“你有完没完?”沈云杳冷飕飕的目光射过来,“你和裴京宴很熟,轮得到你替他管这些?”
“我……”苏黎一时语塞,好半晌没说出话来。
她盯着沈云杳的脸,似乎想说什么反驳的话。
可那目光从她清冷的眼睛,移到高挺的鼻子,这眉眼间怎么透着股熟悉劲?
苏黎上下打量了她好几遍,忽然,她的表情就变了。
“你……”她伸出手指,不可置信地指着沈云杳,“你,不会是沈云杳吧?”
沈云杳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女的认识她?从哪冒出来的?
沈云杳仔细看了看眼前这张脸,只觉得有几分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更想不起什么名字了。
算了,管他是谁,反正跟她也没关系。
沈云杳没心思跟她磨叽,“行了,我有正事来找裴京宴,麻烦你们让一让。”
“你找谁?”
苏黎更难以置信了,表情变得很奇怪,“你有什么资格找京宴哥哥?”
苏黎小时候认识裴京宴,也认识沈云杳,自然知道他们的关系。
从小到大,裴京宴最讨厌的就是这个沈云杳。
裴京宴本是不爱搭理人的性子,只有沈云杳是那个例外。
倒不是搭理,是专门针对。
裴京宴和沈云杳那时候,简直是一对冤家。见面就吵,吵完就冷战,互相看不顺眼,互相捉弄,只要他俩在一块,就没有和平的时候。
苏黎当时亲眼见过好几次,印象深刻。
可沈云杳现在,居然拿着京宴哥哥的专用卡,还要上楼去找他。
苏黎这些年在国外,虽说对国内的近况不甚了解,但小时候的记忆不会骗她。
他们关系不好,沈云杳此番,说不定就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不行,她绝不能坐视不理!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苏黎往前逼近一步,“我记得清清楚楚,小时候京宴哥哥有多讨厌你。现在不知道从哪弄来一张卡,就想蒙混上去,你是不是想去害他?”
说着,苏黎就伸出手,要去抓沈云杳的胳膊。
“我告诉你,你今天休想上去,有我在,就绝不允许你去打扰京宴哥哥!”
沈云杳终于不耐烦了。
面对这种听不懂人话的,讲道理根本没用,只能武力压制。
苏黎的手正好伸过来,可并未碰到沈云杳。
沈云杳直接反手一扣,握住苏黎的手腕往外一翻,再顺势往下一压。力道精准,直接将她整个人牢牢按制住了。
苏黎一声尖叫,一吃痛,身体不住地往前弯了一下,直接被沈云杳死死按在墙上。
程晚晚站在旁边,整个过程都没有出手。
但光看戏也说不过去,她只能上前一步,嘴里喊了声“苏黎姐”,做出一副要帮忙的样子。
然后,她就也被当成同伙,被沈云杳用相同的方式给钳制住了。
沈云杳一手一个,动作干净利落,一点也不吃力,连呼吸都没乱。
“放开,你放开我!”苏黎被按得动弹不得,又惊又怒,尖声叫嚷起来。
“你这个疯女人!你敢在这对我动手?这里可是裴氏集团!”
苏黎拼命地挣扎,可越挣扎越是脱不开,沈云杳的力道又稳又狠,压得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程晚晚被压着手腕,咬着嘴唇,不敢叫出声。
这个女人的手劲怎么这么大?
“你等着!”苏黎扭着头,气急败坏,“我要叫人!等会京宴哥哥下来,看到你这样欺负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京宴哥哥。
听到这四个字,沈云杳只觉得自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那你叫吧,”沈云杳笑出了声,“叫你的京宴哥哥来,我看他会不会下来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