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琪回来了。
还带着一个一身黑衣的青年。
秦安西脸上贴着一个新做的人皮面具,站在张海楼跟前让他挑毛病。
听到张海琪的声音,秦安西迅猛的一个转头就蹿了出去,直接从二楼翻身跳下。
正好落在那个青年跟前。
一个照面,秦安西惊呼出声:“小哥?”
“小秦?”张海琪不认得这张脸,但她听出了声音。
“不是,师傅,她叫张富贵。”
张海楼倚在二楼栏杆处,说完看见抬起头来的张起灵,一个翻身也从二楼跳了下来。
“族长!你怎么来了?!”
张起灵没有回答张海楼,而是看着秦安西,似乎是在斟酌她语气里对他的熟悉感。
但他不认得这个人。
姓张?也是张家人吗?
秦安西忽然觉得这个面具还是不要摘了,虽然张起灵有间歇性失忆症,后续估计是不记得她的。
在张海楼特别自豪的介绍下,她跟着喊了声族长。
张海侠则在一边跟张海琪交代。
没办法,谁叫那两个没一个靠谱的。
一个围着张起灵乐得找不着北,一个致力于拆台。
张海楼:“族长,这是我刚发展起来的外线,我觉得我们可以多吸纳人才,张家壮大指日可待。”
秦安西:“我觉得张家有你就壮大不了,对吧,低级特务张海盐?”
张海楼:“你闭嘴。”
当他第一次知道族长的存在,是真的以为自己有好多好多的族人。
但没有,张家人丁凋落,族人分散各地,名存实亡。
族长说起来好听,其实就是个光杆司令。
他们这些被收养的海外张家人几乎都不知道族长的存在。
这不行。
“你没看出族长不想理你吗?有点眼力见吧便宜师傅。”
秦安西瞥了眼张起灵,抬手把张海楼从张起灵面前扒拉开。
“怎么可能,族长不理我难道理你吗?你们才第一次见,要不是我,就你还想见我们族长?门口排队去吧。”
张海楼心情好的时候,话也特多。
秦安西双手抱臂,斜睨了张海楼一眼,哼了一声。
随即她往前跨了一步,在张海楼震惊的目光中,张开双手给了张起灵一个大大的拥抱。
她小声说道:“小哥,好久不见。”
一个动作给在场所有人都干沉默了。
短暂的拥抱一触即离,张起灵捕捉到她眼底的萦思,很是认真地看了看秦安西。
“我们认识吗?”
“以后会认识的,我叫张富贵。”秦安西咧嘴一笑,轻轻埋了个乐子。
至于张起灵为什么会和张海琪一起出现,此时的张海琪正准备前往越南,她要重新建立一个组织。
张起灵对她的想法不置可否。
当时他救下中毒的张海琪,最多的也是出于她是本家出去的人。
他不会干涉别人的选择。
只是南洋档案馆覆灭,张海琪有意想让张海侠和张海楼跟着张起灵。
张海楼和张海侠没有意见,他们多年的训练很多都是针对古墓的,但从来没有用武之地。
而古墓,多见于内陆。
张起灵视线扫过张海楼,下意识皱眉,本能排斥。
这人太吵了。
“要去的地方,很危险。”张起灵提示道。
他确实在准备前往一个地方。
“活着赚,死了算,年纪也不小了,整天呆在家里看着都烦。”张海琪摆摆手。
被嫌弃的张海侠和张海楼:“……”
师傅你没有心。
一旁的张富贵…秦安西挠了挠自己叠了一层——更厚了的脸皮。
好宝宝似的举起手。
“我我我我我,我也要去!”
青年版的小哥,九成九稀罕物。
走过路过不能错过。
“你不去办你的事了?”张海侠疑惑道。
秦安西:“嗐,不重要。”
有得玩谁要回去啊。
事情就这么轻而易举,十分不慎重的敲定了。
张起灵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
因为他的耳朵旁全是张海楼和秦安西的立体环绕声。
太吵了。
真的太吵了。
张海侠瞥了眼族长的脸色,上前一手一个捂住嘴拖走。
这生活啊,又开始有声有声起来了。
他们很快启程,忽略掉路上张起灵多次想让张海楼和秦安西滚回去的冲动,以及,在为什么这两人不能像张海侠一样成熟稳重的心情中,他们到了川西南山区靠近金沙江的一个地方。
巨大的江面在面前横亘而过。
江边,此时已经聚集了一队人马,约莫有十来个人。
见到他们靠近,有人立刻回头喊了一声,随后有一干瘦老头从人群后走了出来。
来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灰的粗布短打,看着五十多岁的年纪,皮肉松垮,一双眼浑浊又尖利。
“大张哥。”老头抽着烟袋,开口就是招呼,随即又看向张起灵身后的张海侠三人,“你带了三个人?”
张起灵点了点头,一句解释都没有。
秦安西顶着人皮面具,换了一身衬衫长裤,及肩发束在脑后,看着就是一个纤瘦少年。
她踢了踢脚下裹着湿泥的石头,等着张海侠和张海楼上前交涉。
几分钟后,交涉完毕,他们四个成了被夹的喇嘛。
这确实是一支由各种能人组成的队伍,老头就是那个铁筷子。
单看他对张起灵的态度,秦安西意识到小哥在这块恐怕有些口碑。
竹筏上堆着行李,他们四个到了之后,队伍很快出发。
黄色的江水从脚下流淌而过,两边的崖身笔直如斧削,垂直扎进翻滚的江水里。
老头没把所有人带上,竹筏上加上他们四张一共十个人。
秦安西找了个靠近行李堆的地方,刚坐下来就打了个哈欠。
旁边顿时就响起一声嗤笑。
“笑什么?”正在看风景的张海楼呛声道。
“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也学人家出来混。”对方显然没想到会被回怼,但也毫不客气回嘴。
秦安西扯了一下张海楼的裤脚,抬眼瞥了一眼对方,声音平淡:“跟个逆子有什么好说话的。”
张海楼勾着嘴角,意味不明的哦了一声,就着秦安西身旁的位置坐下。
对方反应过来,怒目圆瞪刚要发火,就被一声轻喝叫停。
“爪子!”
是那个抽烟老头。